摘要
教育家精神作为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的核心价值引领,对深化师德培育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该研究通过阐释教育家精神的生成逻辑与核心要义,分析其引领师德培育的内在机制,梳理师德培育存在培训工具化、建设零散化、养成外铄化、知行割裂化等实践困境,提出以教育家精神为引领的专业发展全程培养、制度嵌入评价激励、校园师德文化建设、多元联动协同培育“四位一体”的师德培育体系,以教育家精神铸魂强师,涵养高尚师德师风,推动师德培育从知识灌输向价值引领、从被动约束向自觉修养的范式转型,打造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
Abstract
As the core value orientation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teaching workforce in the new era,the spirit of educators has important theoretical value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deepening teachers’ethics development. By examining the generative logic and core principles of the spirit of educators,this study analyzes its internal mechanism in guiding teachers’ethics development. It also identifies practical dilemmas,including the instrumentalization of training,the fragmentation of construction,the externalization of cultivation,and the disconnection between knowledge and practice. This study proposes a“four -in -one”teacher ethics development framework guided by the spirit of educators,which includes full-cycle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training, institutionalized evaluation and incentive mechanisms,the construction of teacher ethics on campus,and multiparty coordinated cultivation. Guided by the spirit of educators,the main purpose is to strengthen teachers’core values and to cultivate high standards of teaching ethics and conduct. This framework aims to promote a paradigm shift in teachers’ethics development from knowledge transmission to value guidance,and from passive compliance to voluntary self-cultivation,thereby building a high-quality professional teaching team.
在建设教育强国的时代进程中,培养造就新时代高水平教师队伍[1],是夯实教育强国根基的核心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把加强教师队伍建设作为建设教育强国最重要的基础工作来抓”[2];2018 年5月,他在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强调,“评价教师队伍素质的第一标准应该是师德师风”[3];2023年 9月,在第三十九个教师节到来之际,习近平总书记致信全国优秀教师代表,明确提出了教育家精神。教育家精神作为中华优秀教育传统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实践相结合的理论结晶,为师德培育提供了根本性的价值坐标与实践路向。
一、 教育家精神的内涵阐释与引领逻辑
教育家精神作为中国精神的时代内容,是新时代兴教强师的理念指引,是建设教育强国的精神财富和力量之源,其生成与发展遵循着历史、理论与实践逻辑。准确把握其内涵本质及引领价值,是培养造就新时代高水平教师队伍的理论前提。
(一) 教育家精神的生成逻辑与核心要义
教育家精神不是无源之水,它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形成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实践,在新时代教育强国建设实践中得以升华与确立。在历史渊源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奠定了教育家精神“根脉”。儒家思想“有教无类”的教育平等理念、“因材施教”的育人方法以及“仁爱之心” 的师德要求,塑造了教育家精神厚重的文化气质; 道家“道法自然”的哲学观,启示要遵循客观存在的教育规律,《礼记·学记》中“教学相长”的观点,体现教与学相互促进,师与生共同进步的辩证哲学。这些跨越时空的教育智慧,淬炼出教育家精神的价值内核。
在理论根基上,马克思主义教育思想以其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教育家精神注入了深厚的理论滋养,奠定了其“魂脉”。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环境是由人来改变的,而教育者本人一定是受教育的”[4],这一经典论断深刻揭示了教育者自身必须通过持续学习和接受教育来完成自我提升与精神成长。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等著作中系统阐述了“个人的全面发展”这一核心概念,强调教育应当促进学生在体力、智力、道德和审美等各方面的协调发展,使其成为 “能够通晓整个生产系统的人”[5]。邓小平继承并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教育观,明确提出“学校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培养人才的地方,人才的标准是德、智、体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6]。习近平总书记立足新时代,深刻指出,“教育是人类传承文明和知识、培养年轻一代、创造美好生活的根本途径”[7],这一重要论述赋予教育家精神以鲜明的时代内涵,要求教育工作者必须担当起传承文明、立德树人的时代重任,在推动教育强国建设的伟大实践中践行教育家精神。
教育家精神的核心要义是一个由六大维度构成的有机整体,“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是引领教师队伍前进的政治灵魂,彰显了培养时代新人的责任担当;“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的道德情操是教育家精神的道德要求,体现了教育者的率先垂范优秀品格;“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是教师的职业能力要求,传承了“以人为本”的施教原则;“勤学笃行、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是教师自我进步的内在动力,体现了学高为师的价值旨归; “乐教爱生、甘于奉献”的仁爱之心是一种高尚情怀,继承了诲人不倦为师的精神底色;“胸怀天下、以文化人”的弘道追求旨在促进人类文明发展进步,展现了教育者以天下为己任的育人格局。这六个方面相辅相成,构成了逻辑有序、内涵丰富的教育家精神内容,为师德培育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框架与实践遵循。
(二) 教育家精神引领师德培育的内在机制
教育家精神体现了教师的价值追求、时代精神、集体人格、职业精神[8],具体表现为教育者的情感、态度、价值取向等主体内在的品质品德,而这恰好与师德师风概念的内涵相契合[9],对师德培育的引领作用可从价值追求、行为指引及情感濡化这三个层面来理解把握。
1. 崇高信念的价值追求
“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为师德培育构筑了坚实的价值基石,提供了根本的方向指引。这一崇高信念将教师个体的职业实践与国家前途、民族命运紧密相连,使教师自觉肩负起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时代重任。它要求教师既要具备 “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奉献精神,又要胸怀“国之大者”的战略格局,在教育教学全过程中涵养学生的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这种价值引领不仅深化了师德培育的内涵要求,更从教育本质层面确立了其必须坚持的正确政治方向和价值取向,确保师德建设始终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稳步前行。
2. 典范人格的行为指引
教育家精神所倡导的“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的道德情操,在教育实践中树立了“大先生”这一具有示范意义的榜样形象。这种典范人格的确立,超越了简单的道德说教,其内在的严格自律与高尚人格形成,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持续释放着感召力量。从社会学习理论视角看,这种示范效应通过观察、模仿与内化三个阶段实现其功能,即教师通过观察“大先生”的言行举止,在认知层面形成价值认同;继而通过教学实践中的行为模仿,将规范转化为行动;最终通过持续反思实现价值内化,完成从外在规范到自觉行动的转变。这种力量不仅规范着教师的教育教学行为,更在深层次上牵引着教师的专业成长,塑造着教师自身的价值选择和行为模式。
3. 精神氛围的情感濡化
教育家精神的弘扬有助于营造崇尚教育家精神的校园文化和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这种氛围作为一种文化场域,通过润物无声的方式,如讲述教育家与身边“大先生”的故事、举办开学典礼、教师荣休仪式等具有情感动员功能的仪式活动,强化教育工作者的职业认同与使命担当;依托校园景观、制度规范等物质与制度载体,使教育家精神如空气般弥漫在教师的工作与生活空间。这种全方位的文化浸润潜移默化地滋养着教师的心灵世界,培育其深厚的教育情怀与坚定的职业认同,最终推动教育家精神实现从外在规范到内在认同、从认知接受到情感共鸣、从被动遵从到自觉实践的深刻转化。
二、 教育家精神引领师德培育的时代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素质教师队伍是由一个一个好老师组成的,也是由一个一个好老师带出来的。”[10] 建设教育强国背景下,教育家精神的弘扬与践行对师德培育具有深远的时代意义,这种意义不仅体现在对教师个体专业发展的引领上,更体现在对整个教育生态系统的提质增效上。
(一) 铸牢“立德树人”精神之魂
教育家精神为“立德树人”这一教育的根本任务注入鲜活的精神内涵,夯实“立德树人”使命的价值根基。当前教育领域存在的某些功利化倾向,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育人工作的本质属性。教育家精神所倡导的“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将教师的日常工作提升到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战略高度,使教书育人工作具有了更加深远的意义。这种精神引领促使教师超越单纯的知识传授,更加注重对学生价值观念的引导和人格品性的塑造。
在师德培育的实践上,教育家精神通过其丰富的内涵为“立德树人”提供了具体化的实践路径。 “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强调教育要遵循学生成长规律,注重个性化培养;“乐教爱生、甘于奉献”的仁爱之心要求教师用真情关怀学生,用爱心滋养学生。这些精神特质共同构筑了立体化的育人体系,使“立德树人”不再停留于抽象理念,而是转化为可操作、可感知的教育实践。这种精神根基不仅强化了教师的育人意识,更提升了育人工作的实效性。
(二) 赋能“教师职业”境界升华
教育家精神作为新时代教育发展的精神内核,其核心价值在于引导教师突破传统角色桎梏,实现从“知识传授者”到“学生引路人”的身份重构,进而完成职业境界的升华。在传统教育范式中,工具理性主导下的教师角色定位,多聚焦于专业知识的单向传递与技能的公式化训练,这种传统的教育范式已不能满足人民群众对教育的期待,也难以回应新时代赋予教育新使命的深层诉求;教育家精神所蕴含的价值导向,推动教师对职业身份的深层审视与主动重构。
从理论逻辑看,教师的职业境界实现在认知、实践、价值三个维度的递进式升华。在认知维度,教师实现从“聚焦学科知识传递”到“叩问教育本质要求”的转向,不再将教会知识作为教育的终极目标,而是探寻知识传授与价值引领的内在统一。在实践维度,教师完成从“被动执行教学任务”到“主动追求育人成效”的转型,将教学过程从“知识输出”转向“师生共生”,以学生全面发展为导向优化教学策略与评价体系。在价值维度,教师实现从 “追求个人专业发展”到“促进学生生命成长”的超越,将个人职业价值的实现融入学生的成人成才中,以学生的发展成效衡量自身的职业价值。这种升华既保留教师知识传授的职能,又赋予其价值引领、成长陪伴的新内涵。教育家精神引导教师在身份重塑中突破职业平庸,实现“以教育者之精神培育精神,以成长者之姿态陪伴成长”的人生价值,这既是教师职业发展的内在需求,也是新时代教育事业发展的必然要求。
(三) 激活“教育生态”内生动力
教育家精神对教育生态的驱动,本质上是价值理性对工具理性的超越,是实现教育系统从“要素重构”到“功能重塑”的质变过程。这一转型的内在逻辑在于教育家精神通过确立“立德树人”的价值共识,为教育生态优化提供了必要的内生动力。当前教育实践中存在的协同不足、教研流于表面、评价异化等问题,根源在于价值导向的模糊与系统联结的缺失。教育家精神以其“心有大我”的理想信念与“启智润心”的专业追求,构建起统摄多元主体的价值纽带,推动教育生态实现从机械叠加到有机协同的根本性转变。
从实践维度看,教师以“乐教爱生”的仁爱之心主动弥合教育断层,将家庭和社会整合为同向同步的育人共同体,破解了传统协同中“责任离散、效能耗散”的困局;“勤学笃行”的躬耕态度推动教研从技术性操作升华为价值性共创,使教师在集体反思与理念碰撞中,将个体经验转化为群体专业智慧,形成“教学相长、互学并进”的良性循环。在评价导向维度,“言为士则”的道德自觉促使教师积极参与评价体系改革,构建融合政治素养、师德师风与实践能力的发展评价体系,为教育实践树立育人为本的价值航标。从教育生态优化的内在动力视角看,教育家精神通过激活各要素协同效能,为教育强国建设夯实了系统性支撑,其价值体现在教育生态优化与育人质量提升的双维度。
三、 师德培育的现实困境分析
师德培育是学校师德建设的重要环节和关键前提,审视当前师德培育的实践,不难发现其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多重困境,其深层次原因在于缺少教育家精神的引领,师德教育和师德建设不系统不规范,在师德评价上缺乏科学手段,在师德奖励和惩罚机制上标准不明确,可操作性不强[11]。正因如此,导致师德培育在目标、过程与效果上存在诸多缺失,师德培育难以触及教师灵魂深处,从而影响其固本强基的功能。
(一) 教师培训陷于工具理性而影响不深
当前,许多学校的师德培训在设计与实施过程中,呈现出显著的“工具理性”倾向。工具理性,是指行动由追求功利的动机所驱使,行动者纯粹从效果最大化的角度考虑,而漠视人的情感和精神价值。具体而言,师德培训常常被简化为一系列可量化、可考核的知识点与技能要求,其目的在于使教师迅速掌握行为规范、规避职业风险,以满足外部评估与管理的需要。培训内容多聚焦于政策文件解读、学术不端案例警示、教学行为规范等技术性层面,形式上则以专题讲座、报告会、在线学习与考试为主。
这种工具化的操作模式,导致师德培育的价值浅化。教育家精神所蕴含的理想信念、仁爱之心、道德情操等价值内核,在标准化的培训流程中被稀释、抽空。培训过程更像是一种知识灌输与规则告知,而非价值启蒙与精神对话。其结果是,教师参与培训的动机可能异化为获取学分、通过考核等外在目标,而非内在的道德认同与精神成长。当师德培育失去了对其价值内涵的深刻阐释与弘扬时,便难以激发教师内心的职业使命感与道德自觉,使得崇高师德的培育流于表面,无法真正“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二) 师德培育困于体系零散而难成长效
师德培育并非单一部门能够独立完成的任务,在高校师德培育中涉及教师工作部、人事处、教务处、科技处、宣传部、二级学院等多个主体的系统联动。然而在实践中,师德建设往往缺乏顶层设计与系统规划,呈现出“碎片化”的特征。各部门依据自身职能分工,推出相应的师德建设活动或规定,但这些举措之间往往缺乏有机衔接与协同配合,未能形成育人合力。例如,人事处负责入职师德考核与年度评鉴,教务处强调课堂教学纪律,科技处负责学术道德监督,而系统的、贯穿教师职业生涯全周期的师德养成体系则相对薄弱。
这种零散化的体系使得师德建设难以形成长效机制。各项活动多为“运动式”或“项目式”推进,难以持续深入浸润教师的日常实践。当师德建设缺乏系统性、连贯性的制度安排时,教育家精神所依赖的“精神氛围的情感濡化”便无从谈起。教师感受到的是间断、甚至相互矛盾的政策信号,而非一以贯之的价值导向。这不仅消耗了管理资源,也削弱了师德培育的整体效果,使得教育家精神难以在制度文化的层面实现对教师群体的持久引领与塑造。
(三) 师德养成倚重外部约束而内生不足
在师德养成路径上,当前高校普遍存在过度依赖外部规约,而忽视内生动力激发的倾向。外部约束主要体现在日益细化的行为准则、考核指标、惩罚机制等方面,这些约束制度对于划定师德底线、遏制失范行为固然必要,但若将其作为主要乃至唯一的手段,则会导致师德培育的异化,使得教师的行为选择是基于对违规后果的畏惧,而非源于对职业道德的内在认同,这与教育家精神所倡导的主动担当、积极作为的典范人格相去甚远。
教育家精神的核心在于激发教师的内在德行,即通过理想信念的感召、榜样示范的引领、教育情怀的滋养,促使教师将职业道德要求转化为自觉的价值追求和行动指南。然而,当师德养成过分偏向外部压力时,教师的主体性被削弱,其内在的道德反思、情感体验与精神成长需求被忽视,结果是师德可能仅被视为一套需要遵守的外部规范,而非一种需要修炼的内在品质;这种“外铄”而非“内化”的路径,无法真正培育出具有坚定信念、深厚情怀与自觉担当的“大先生”,教育家精神所蕴含的“典范人格的行为范导”也因此失去了生根发芽的土壤。
四、 构建以教育家精神引领的师德培育协同体系
面对师德培育存在的实践困境与精神引领缺失问题,亟须构建一个以教育家精神为引领、多维度、全周期的师德培育协同体系。该体系通过贯通培养、制度嵌入、文化滋养和多元联动等方式,将教育家精神有机融入教师职业生命与学术生活的全过程,从而实现师德建设从知识灌输向价值引领、从被动约束向自觉修养、从短期行为向长效机制的深刻转变。
(一) 教师专业发展的全周期培养
师德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师德培育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必须贯穿于教师专业发展的各个阶段,形成一个前后衔接、持续深化的贯通性培养链条。
1. 前置教育家精神培育,夯实入职信念之基
首先,教育家精神的熏陶被前移至师范生培养和准教师阶段。在高等教育阶段,特别是师范院校和综合性大学的教师教育课程中,系统开设教育伦理、教育思想史、教育家传记研究等课程,将孔子、陶行知、苏霍姆林斯基等中外教育家的思想精髓、教育实践与人格风范作为核心教学内容,引导教师在与教育先贤的“精神对话”中,初步确立职业理想与道德信念。
其次,严把教师入口关,在新教师招聘和准入环节,强化对教育家精神认同度的考察。除了常规的教学和科研能力评估外,还应通过情境面试、案例分析、专题论述等方式,考察应聘者的教育情怀、价值取向和从教动机,选拔出对教育事业有热忱、认同教育家精神的优秀人才从教。
最后,在新教师入职培训中,要将教育家精神的学习与体认作为“必修课”和“第一课”,通过校史校情教育、优秀教师事迹报告、师德承诺仪式等环节,帮助新教师完成从“职业选择”到“使命确立”的关键转变,为其职业生涯打下坚实的精神基石。
2. 内化教育家精神内核,驱动教师专业成长
教师职业的持续发展,离不开精神力量的持续驱动。对于在职教师,应将教育家精神的体认与内化融入其专业成长的各个节点。一是在青年教师助讲培养、骨干教师研修、导师能力提升等各类培训项目中,超越单纯的技术性训练,设置以教育家精神为核心的反思性实践模块。二是搭建“教育家精神工作坊”“名师工作室”等平台,邀请校内外师德楷模、教学名师分享其教育理念、育人故事与心路历程,通过榜样示范和同伴互助,促进教育家精神从抽象理念向具体行为的转化。三是鼓励和支持教师开展教育叙事研究,在反思自身教育实践、总结育人经验的过程中,主动对接和诠释教育家精神,实现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建构、从外在影响到内在生成的转变,使教育家精神真正成为引领其专业可持续发展的不竭动力。
(二) 制度化嵌入教师评价激励体系
制度是一些具有规范意味的实体或者非实体的历史性存在物,它作为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的中介,调整着相互之间的关系[12]。将教育家精神落到实处,必须将其核心要素转化为具有可操作性的制度安排,特别是融入对教师的评价与激励体系,形成鲜明的价值引导和行为预期。
1. 将教育家精神融入师德评价指标
改革现行偏重科研项目和论文产出的教师评价体系,探索建立以“师德师风”为首要标准的综合评价机制。关键是将教育家精神所蕴含的理想信念、道德情操、育人智慧等内涵,分解为可观察、可评估的具体行为指标。例如,“理想信念”可具体化为在课堂教学中自觉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积极参与课程思政建设、关心学生思想成长等方面的表现;“道德情操”可体现在学术诚信、廉洁从教、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学生等维度;“育人智慧”则可关注教师在教学方法创新、学生创新能力培养、投入课外指导等方面的努力与成效。这些指标应兼顾定性与定量,通过学生评教、同行评议、教学督导、育人成果认定等多种渠道进行综合评判,并确保在职称评审、岗位聘任、绩效分配、评优评先等过程中占有实质性权重,从而引导教师将践行教育家精神转化为自觉的职业追求。
2. 构建分层分类教师荣誉体系
国家教师荣誉制度对于提升教师地位、增强教师荣誉感、激发教师内生动力和扭转急功近利的倾向具有重要的意义。系统设计以“四有”好老师、 “大先生”为学习标杆,覆盖职业生涯不同阶段、不同岗位类型教师的分层分类荣誉体系;体系不仅表彰在教学、科研上取得突出成就的教师,更重要的是设立侧重于育人成效、师德表现、贡献传承的专项荣誉,如“师德标兵”“优秀导师”“教书育人楷模”“质量工程贡献奖”等。在评选过程中,要深入挖掘和宣传那些默默奉献、在平凡岗位上践行教育家精神的先进典型,通过隆重表彰、事迹巡讲、媒体宣传等方式,使其成为校园内闪耀的“精神灯塔”。这种分层分类的荣誉体系,既为全体教师树立了可达成的阶段性目标,也指明了向上攀登的前行之路。
(三) 培育以教育家精神为内核的校园文化
教育家精神在校园生根发芽,必须依托校园文化生态的持续滋养,通过氛围熏陶、情感濡染与典范引领,将抽象精神转化为可感知的景观、可传承的仪式与可效仿的叙事,使教师在日常实践中与之对话、受其感召,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实现从外部遵从到内在认同的深刻转变。
1. 营造崇尚师德的文化氛围
“文化是影响师德建设的最深层次力量”[13],校园物质环境与人文景观应成为彰显教育家精神的无声教材。可以通过设立教育家塑像、名师名言石刻、校史育人文化长廊等形式,让教育家的形象与精神在校园空间中无处不在。同时,充分利用校报、官网、新媒体平台等宣传阵地,持续讲述本校师德楷模的感人故事,解读教育家精神的时代内涵,开展师德主题的文化活动,营造一种尊师重教、崇尚师德、争当“大先生”的浓厚舆论氛围和文化场域。这种持续性的文化浸润,能够于无声处实现对教师价值观念的塑造与情感态度的转化。
2. 传承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
“仪式作为校园文化的重要载体,其庄重感与象征性能够深化师德认知、涵养职业情感”[14],学校应充分挖掘和利用开学典礼、毕业典礼、教师节庆祝大会、年度表彰大会、教职工荣休仪式等重要典礼仪式的育人功能。在这些庄重的场合,通过践行师德承诺、拜师谢礼、表彰先进、重温教师誓词、荣休教师寄语等环节,将教育家精神的传承具象化为富有感染力和仪式感的集体活动。特别是荣休仪式,它不仅是对退休教师职业生涯的肯定,更是传承其宝贵经验和精神财富的绝佳时机,通过邀请荣休教师分享从教感悟,将其对教育事业的忠诚与热爱传递给年轻一代,可以实现教育家精神代际之间的有效传递与接续,强化教师群体的职业认同感和历史使命感。
(四) 建设师德培育的共同体格局
师德培育是一项涉及多元主体、多重环节的复杂系统工程,其有效推进必须超越单一职能部门的局限,打破部门壁垒与职责边界,构建协同整合的工作格局。这一格局在于形成以党委统一领导为根本保证、党政齐抓共管为组织基础、多方协调联动为运行机制、教师自觉参与为内在动力的师德培育共同体。在此共同体中,党委负责把方向、谋大局、定政策,统筹师德建设的战略规划与价值引领;行政系统则需将师德要求融入教学管理、科研评价、人才引进等具体制度设计中,实现党政同频共振。
1. 激发基层组织的师德涵养内生动力
教研室、科研团队、教学创新团队是教师日常工作和专业生活的基本单元,也是师德养成最为直接的“微环境”,正如哲学主体性理论所指出的,人的道德动机在于其主体意识的觉醒[15];应强化这些基层学术组织在师德建设中的主体责任,支持其结合学科专业特点和团队文化,开展富有特色的师德师风建设活动。例如,定期组织教学法研讨、学术伦理辨析、师生关系构建等主题的沙龙活动,建立 “传帮带”机制,由资深教师指导青年教师,在团队内部形成相互砥砺、共同进步的道德风尚。通过激发基层组织的内生动力,使师德培育更加贴近教师实际,更具针对性和亲和力,从而实现教育家精神在微观层面的落地生根。
2. 强化主管部门对师德培育的系统设计与资源协同
学校教师发展中心应在师德培育中扮演更为关键的角色,成为统筹规划、专业指导和资源整合的枢纽。一方面,中心负责牵头设计系统化、专业化的师德培育项目与课程体系,整合校内外专家学者、师德楷模、优秀校友等资源,为不同发展阶段的教师提供菜单式、模块化的师德学习资源。另一方面,加强与人事、科研、教务、学工、宣传等职能部门以及各学院(部)的协同联动,建立定期会商和信息共享机制,共同研究师德培育中的问题,协同推进师德评价、培训、宣传等各项工作,确保教育家精神引领能够渗透到学校治理的各个环节,形成目标一致、分工协作、效能叠加的师德培育工作格局。
以教育家精神引领师德培育,建设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既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必然要求,更是建设教育强国的战略支撑。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家精神的重要论述,凝聚着对广大教师的殷切期望,为师德培育提供了根本的价值遵循与实践路径。本文论证了教育家精神对师德培育的引领逻辑,分析了当前师德培育中存在的困境问题,提出了构建以教育家精神为引领的师德培育体系。充分发挥教育家精神的引领作用,推动教育家精神与师德培育的深度融合,引导高校教师坚定立德树人使命,自觉成为“强国之师”,仍需我们持续探索创新,共同开创师德培育的新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