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9 - 南京医科大学社科版
P. 49
南
第4期 总第123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4年8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363 ·
Journal
2.“硬法—软法”范式能够通过开放的调整机
四、“硬法—软法”范式下医疗人工智能
制与多元的规制场域,确保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
伦理治理的理论之维和实证之维
治理的回应性
(一)“硬法—软法”范式下医疗人工智能伦理 在法治现代化语境中,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
治理的理论基石 的法律治理需要保障以全社会的创新收益为基本
1.“硬法—软法”范式能够通过建立软硬并重 点,保障治理制度在利益冲突解决、社会问题控制
的二元法模式完成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规制的 和科技公共管理等方面的作用 [34] 。医疗人工智能
合法性论证 作为“社会—技术”系统 [35] ,加之医疗语境下人工智
从宪法和法律价值的角度出发,宪法至上和 能所独有的语境敏感性、非封闭性和独特的信任关
法律中心主义是“硬法—软法”范式的合法性基 系三个特征,创新、应用和扩散的实质是一种技术
础,即行政机关的治理行为必须依据法律作出,且 与社会共生交互、相互联结的持续协同演化过程,
不得对宪法中的基本权利造成减损。这是因为中 伦理风险治理必然需要政府、医疗机构、企业、研
国法治建设奉行的其实是“一元多样的混合法”模 发人员、病患与消费者等存在利益相关性的各类
式,亦即以宪法为所有法规范之“元”,各类法规范 行动者和发起者之间广泛协商、协议、理解和支
都应服从宪法;在宪法之下,硬法规范构筑了法律 持,以确保达成广泛共识的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
体系的基本骨架,在此基础上,各类软法规范在国 险治理的一致行动性。但是,缺乏法律控制的公众
家管理、社会治理中各就各位,以不违反硬法规范 参与极易导致位于强势一方的政府、医疗机构、企业
规定的方式实行政治共同体的自律和社会共同体 等群体有组织地利益压倒和规则俘获 [36] 。对此,“硬
的自治 [33] 。基于“软硬并重”的二元法医疗人工智 法—软法”范式能够很好地解决该问题。一方面,硬
能伦理治理模式同样尊重宪法的至高地位,遵从 法通过提供具有约束力和可执行的法律规定划定各
宪法共识。因此,为防止过多地强调国家强制力 方的权利与义务,并配以强制力的监督保障参与主体
在立法和执法中的作用而对基本权利造成减损, 权益,避免产生失衡的权利博弈结构,实现在组织运
一方面,基于硬法规范的医疗人工智能伦理治理 行层面的多主体自愿平等持续性对话,促进达成医疗
可以通过权力制约与司法审查的方式侧重解决更 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共同理解和认可;另一方面,软
为普遍、共性、基础的人的权益保障问题,另一方 法通过国家政策、行业标准、道德准则等提炼医疗人
面,为将宪法的最高法律效力规范作用于所有组 工智能伦理治理的价值原则与诉求,给予各方利益诉
织和个人,防止软法规范游离于法治之外,造成 求回应,确保不同治理主体不同诉求的畅通表达。“硬
“软硬并重”的二元法医疗人工智能伦理治理模式 法—软法”范式下依靠多元主体参与,共同实现医疗
合法性的自我削弱,可以通过比照硬法规范设定 人工智能朝着人类福祉、公平公正、隐私安全、可控可
软法的价值目标、把软法纳入统一的法律体系、软 信、责任担当等价值目标轨迹发展的伦理愿景,进而
法“立法”时召开听证会等方式予以监督。 消除社会的担忧和疑虑。
相较于硬法的司法中心主义模式,人机协作诊 此外,作为源于法律多元主义的软法理论,其
疗模式对传统医疗模式在“行为—结果”上的时空 在构建中所追求的和谐、灵活、利导、软约束、契约
断裂的冲击,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因果链条难以追 型法、外包法等多元目标价值和多元制度设计能够
溯、举证责任困难、诉讼主体不明确以及责任分配 补充和修正硬法规范在功能和作用上难以应对具
复杂等法律形式主义的适用局限,导致当事人(尤 有不确定性、复杂性、适应性和突现性等特征的医
其是患者)往往难以通过硬法程序规定的争议解决 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的缺陷 [37] 。虽然软法规范所
方式(如诉讼、仲裁、行政复议)获得及时、有效、低 具有的软约束力不是正式的法律制裁和惩罚,也不
成本的救济。此时,软法的一个重要优势则可以体 算司法裁判强制执行的依据,但是却属于国家认可
现出来,软法程序可以将医疗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 或默认的外在强制力。因此,行政公共部门在治理
难题引出司法程序之外,在遵从合法性基础之上, 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时不仅可以遵循硬法规范,
通过协商、和解、申诉、调解等争议解决方式由共同 还可以在硬法规范失效时,根据价值导向选择匹配
体内部的监督救济(如医疗人工智能伦理监督委员 适用,由非正式国家立法机关的专业性非营利组织
会)或双方协商化解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引起的 所制定的医疗人工智能伦理准则作为裁量基准,实
矛盾纠纷。当然,作为一种法律领域内的权利和义 现制度补给与技术指导。
务,软法权利和义务在某些方面仍然要接受硬法的 (二)“硬法—软法”范式下医疗人工智能伦理
规制,因而,软法权利和义务的争议并非绝对排斥 治理的域外实践
司法审判的最终裁决。 2021 年,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一份人工智能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