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 - 南京医科大学社科版
P. 47

南
               第4期 总第123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4年8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361  ·
                                              Journal
               系的构建可能会从根本上改变医患关系,形成“医                            以训练的医疗数据以及算法大都来源于高收入国
               务人员—人工智能—患者”的不良医患关系。医患                            家,因而任何人工智能的回应都可能被已占据经
               之间直接交流的减少,使得医患关系变得疏远、冷                            济、技术或者某种资源的优势群体所优先占有                       [25] ,
               漠,进而影响医患之间感情的表达和传递,即所谓                            最终进一步造成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平等、不公平。
                           [19]
               的“医疗公害” 。由此可见,医疗人工智能人文关                           值得担忧的是,强人工智能时代下,随着技术中心
               怀的缺失不仅造成了“人—技”问题的双向异化,还                           主义在医疗领域的排他场景不断深化                  [26] ,医疗人工
               引发了不可控的伦理风险。                                      智能装备对“残疾人的不友好”在以后可能会被认
                  (三)虚假信息的生成导致医疗人工智能安全                           为是“残疾人群体”的自身缺陷,而忽视“技术不合
               性“不可靠”                                            格”是导致相关医疗资源分配不均的真正原因。
                   已有研究发现,人工智能在 3%~27%的情况下                       2020 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就曾发文呼吁紧缺医
               可能会生成虚假信息(又称人工智能的“幻觉”) ,                          疗资源分配应遵守四项原则,包括最大化健康收益
                                                         [20]
               且具有速度快、体量大和逼真度高等特征                   [21] 。人工     原则、平等对待生命原则、促进工具价值原则以及
               智能虚假信息生成的缺陷对于被规整之其他生活                             优待弱势群体原则         [27] 。因此,医疗人工智能数据采
               场景的应用似乎并无大碍,但是在医疗场景下,人                            集偏见与算法偏见的存在可能会成为更为隐蔽地
               工智能“幻觉”的缺陷却十分有害,它会客观上加大                           造成人类社会不平等的新方式,成为医疗人工智能
               临床医生和医护专业人员误诊误治的可能性,给患                            向前发展时极易滑向的伦理深渊。
               者生命和身体健康造成实质性危害。尤其是,医疗
                                                                      三、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硬法治理
               人工智能的应用势必会加快患者和非医学专业人
                                                                             的现状及其客观局限
               士将人工智能用于医疗目的的趋势,在缺乏专业医
               学知识储备以及医务人员先验把关和提示的情况                                (一)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硬法治理现状回顾
               下,患者和非医学专业人士自行贸然使用人工智能                                新兴科技的迭代进步及其应用进程的快速推
               生成的治疗建议进行自我诊断,很可能会带来诊断                            进使社会治理已经迈入人工智能时代,相关法律、
               误读或误用的风险。例如医疗人工智能沃森在训                             伦理、社会问题的研究氛围也相当活跃                   [28] 。目前,
               练时存在“多起治疗建议不安全、不正确的例子”,                           我国医疗人工智能相关的法律体系尚未完全建立
               甚至给一名癌症患者开出了可能导致“严重乃至致                            起来,尚缺乏统一的标准化的质量标准、准入机制、
               命性出血”的药物        [22] 。可见,当前的医疗人工智能                评估体系和保障体系,因而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险
               无法掌握医学知识和临床决策的全部复杂性,也无                            治理的硬法规范散见于各个法律法规之中,主要有
               法完全复制临床医生的经验和细致的判断,导致医                           《互联网诊疗监管细则(试行)》《互联网诊疗管理办
               疗人工智能安全性“不可靠”。尽管可以通过进一                            法(试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
               步提示,诱导医疗人工智能识别出自身的错误,但                            促进法》《人工智能辅助诊断技术管理规范》《涉及
               必须审慎对待人工智能在医学应用时产生的“幻                             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人工智
               觉”缺陷,否则很有可能导致医护人员出错,给患者                           能医用软件产品分类界定指导原则》《中华人民共
               带来人身损害。                                           和国数据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基础
                  (四)数据采集偏见与算法偏见导致医疗资源                           性、综合性、全局性的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
               分配“不公平”                                           上述法律法规对数据、算法等内容提出了相关规范
                   只有对技术的历史一无所知的人才会相信技                           性指导,共同规范了医疗人工智能设施的建设、运
               术是完全中立的,每种技术都有自己的议程,都是                            营和使用,构建了医疗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大体
               等待被揭示的一种隐喻           [23] 。作为集成与整合强算              制度框架。但是客观地分析,医疗人工智能所具
               法、强算力、大数据三位一体的人工智能技术,其诱                           备的颠覆性技术能力及其带来的不信任、不可控、
               发社会公正风险主要源于数据采集偏见与算法偏                             不可靠、不公平等伦理风险,导致医疗人工智能应
               见两个方面。医疗人工智能的应用本应发挥缓和                             用场景下所存在的社会变量远超传统政府独占控
               医疗资源分配不平衡、消除社会公正风险的作用,                            制机制与硬法规范框架所构建的调整范围,不仅
               但实际情况是,由于数据采集偏见与算法偏见的存                            造成现行硬法规范所构建的医疗人工智能伦理治
               在,反而再现了“医疗歧视”,加剧了医疗鸿沟。宾                           理领域场意涵不清,边界不明,在保护效果上严重
               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一项研究表明,在与“残疾”相关                           不足,难以适应医疗人工智能的未来发展,而且造
               的描述或病例中,大模型会在 86%的时间将情绪得                          成硬法规范的引导、调整作用不强,无法涵盖医疗
               分从积极转换为消极          [24] ,如将残疾患者识别为“非              人工智能伦理治理所需。以医疗人工智能伦理风
               人类”“没有生命”的对象。此外,医疗人工智能用                           险所造成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例,依据《中华人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