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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第1期 总第126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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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2月
                                             Journal
               是同向而行的，面对各种生命伦理问题，不能用自然                           心声的机会，使患者由被动地接受治疗者成为积极
               科学的方法为其寻求一种唯一、普适的法则，而应用                           参与者，但这种叙事内容本身或叙事结果能否真正
               诠释学的原则与方法来呈现医学本真之诉求。医学                            反映疾病的现实情况和患者的疾病体验是无法确
               伦理学本质上就含有诠释学的特性，因为它不是简单                           定和得到绝对证实的。任何叙事或自我描述都可
               的“非是即非”的价值判断，而是不同伦理视域相互融                          能受到多种心理偏见的影响，而这些心理偏见可能会
                                                  ［24］
               合和诠释过程所导致的一种“效果历史” 。通过诠                           扭曲所叙述的内容，因此医学中叙事反映的未必是生
               释和对话，反思医学的有限和生命的可贵，通过多元                           活的真相，尤其是在一些患者刻意隐瞒病情或没有全
               化的解读和协商，可以消除彼此的隔阂和误解，最大                           部说出真实病情的情况下。同时，记忆是个动态的过
               化地实现伦理关系与社会文化的和谐。                                 程，容易受到时间、空间、情感、压力等因素的干扰，不
                                                                 同时间、不同场合可能会对同一事件产生不同的理解
                        三、叙事医学的诠释学局限
                                                                 和记忆。此外，医生的主观思维和对叙事的敏感性也
                   诠释学虽为叙事医学提供了理论框架和实践                           影响其对患者叙事的准确理解和真相把握。叙事远
               方法，从生命主体的立场促使医生和患者产生情                             不是叙事医学所声称的获得患者真实体验的工具，通
               感共鸣，推动现代医学回归人本主义，但结合现象                            过叙事并不能传达事实的真相              ［29］ 。叙事的媒介——
               学和诠释学相关理论，我们仍可发现叙事医学并                             语言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往往无法完全捕捉和传达
               非尽善尽美，其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上仍有可待商                             个体的经验和感知，通过言语进行的叙事活动并不能
               榷之处。                                              准确地再现个体的内在世界。因此，叙事医学中的叙
                  （一）认识论的诠释学局限                                   事带有主观性和模糊性，未必能够真实地反映患者的
                   叙事医学主张通过叙事走进患者的内心世界，                          疾病经历和内心感受。
               体会患者的病痛感受，与患者达到共情，真正实现                                其次，叙事在医学中的被理解性诠释疑问。叙
               全人治疗。叙事医学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美丽的场                             事医学强调医生需要具备共情的能力，通过叙事努
               景：患者在接受身体治疗的同时，也感受到情感需                            力从患者角度出发，与患者感同身受，才能理解患
               要的满足，医患之间和谐共处，从而实现医学人文                            者的独特体验和诉求。耶鲁大学心理学家保罗·
               的终极关怀。叙事医学的批判前提是现代医学过                             布鲁姆认为共情是进入他人的内心世界去体验他
               分强调生物、技术和科学数据，而忽略了对病患个                            人感受的一种行为          ［30］ 。但有关共情的具体内涵，
               体的关注。卡伦指出：“现代医学技术越来越复杂，                           研究者们并没有达成共识，正如美国东北大学的
               但医学专家却越来越远离患者个体的病痛、感受和                            心理学家朱迪斯·哈尔认为：“共情本质上是个模
                     ［25］
               死亡。” 叙事医学主张，“叙事允许一个人进入他                           棱两可、充满争议的概念” 。医患之间的共情需
                                                                                         ［31］
               人的世界，并想象他人对这些世界的看法”，认为通                           要医生放下其先前由经验、知识和文化背景而形
               过叙事，能够“使原来不可见的东西变得可见”，叙                           成的一些假设，对自我经历和认识进行反思与修
               事是“弥合医患分歧的有力工具” 。叙事医学声                            正，才能深入理解和体验患者的疾病感受。但是
                                             ［26］
               称的这些叙事功能是不容忽视的，但从诠释学视角                            现象学观点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独特的视角和
               出发，仍存有两处质疑。                                       经历，因此，即使有共情的努力，完全融入他人的
                   首先，叙事在医学中的真实性诠释疑问。我们                          体验仍然是有挑战性的。对医生来说，延展共情
               在现实生活中会发现一些意义的存在，例如在欣赏                            到完全陌生的患者身上相当困难，也很难通过叙
               名画时会顿悟到生命、爱、死亡等意义。虽然可能                            事，再现患者的经历和感受。英国杜伦大学医学
               无法绝对地确定和验证领悟的是什么，但这也是一                            人文教授简·麦克诺顿指出，“认为我们能真正感
               种对真理的体验。与自然科学领域验证真理的方                             受到别人的感受，这是潜在的危险，当然也是不现
               法不同，人文、历史、艺术、哲学等领域蕴含的真理                           实的。” 叙事医学主张通过叙事弥补医患分歧，
                                                                        ［32］
               与知识可能永远无法得到科学方法的验证，但它们                            但叙事本身的理解分歧首先需要面对。保罗·利
               就是依靠经验的方式为人们所理解和传达，是在一                            科指出：对他人的理解从来不是一种直接的直观，
               个持续的诠释过程中被寻找和把握。这种通过诠                             而是一种重建，通过叙事对别人的价值观、偏好、
               释学方法寻求的知识和真理是一种对明白利害关                             观点等进行假设，这些假设是不可能被绝对证实
               系意义的寻求，但同时这种意义也会随着时间的推                            的，是带有明确的“猜测性质”的               ［33］ 。结合诠释学
               移而改变。诠释学知识永远不可能是“确定的和绝                            理论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叙事医学在认识论上是存
               对得到证实的” 。美国医学教授斯蒂芬·丹尼尔                            在一定主观意图和局限性的             ［34］ 。
                             ［27］
               曾指出：叙事必须置于诠释学的语境中                  ［28］ 。医学领          （二）方法论的诠释学局限
               域的叙事同样如此，叙事的确能够让患者得到倾吐                                叙事医学的实践主张是通过文本细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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