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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1期 总第126期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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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2月
Journal
是语言、文字和沟通的守护神。因此，“hermeneu⁃ 的疾病，更根本的是，无法理解疾病事件对他的意
tics”一词本身即含有“解释、翻译”之义。诠释学历 义”。对于医护人员来说，卡伦同样认为叙事的意
经古典诠释学、一般诠释学、现代诠释学等不同阶 义重大，“如果不能以多重叙事的形式讲述或书写对
段的发展，其适用范围已突破人文社会学科，加强 患者的关照，照护者也不能以全面的、有感触的、有情
了与不同学科、方法和理论的融合。 感的叙事形式看到患者的疾病” 。可以说，医学实
［11］
医学诠释学（medical hermeneutics），是把诠释 践中几乎没有不具有叙事特征的行为，大多数人并没
学应用到医学领域的一门交叉学科。医学诠释学 有意识到医学是一门叙事性很强的学科 ［11］ 。
关注医学实践中的交流、理解、诠释和意义构建，致 叙事医学的理论基础是身体现象学和医学诠
力于探究医患沟通、医学文本和临床交流等方面的 释学 ［12］ 。20 世纪上半叶，梅洛·庞蒂立足于埃德蒙
问题。很多研究者将医学领域涉及的一切活动看 德·胡塞尔的现象学基础提出了身体现象学（phe⁃
作是“有待解读的文本”，如美国哲学家德鲁·莱德 nomenology of the body）理论，主张基于身体的知觉
认为患者疾病经验构成的“经验文本”、患者疾病叙 重新探索人和世界的关系，注重从“具身性经验”
事组成的“叙事文本”、患者体检结果形成的“身体文 （embodied experience）重新思考意识哲学面临的困
本”和医生诊断治疗构建的“工具文本”共同构成“医 境 ［13］ 。身体现象学关注的是身体对世界直接、主观
［6］
学文本”，医学诠释学就是对各种“文本”的解读 。 的体验，强调语言、表达对于理解身体体验的重要
美国内科医学会医学博士理查德·巴伦也认为这些 性，注重从社会文化角度解读身份意义的构建，这
文本是动态的、变化的，患者的疾病叙事“是动态文 与后来叙事医学的倡导和建议是一致的。同时，叙
［7］
本中的一页” 。近年来有学者在将医学看作是“文 事医学关注患者对疾病的叙事，强调医患之间的信
本”的隐喻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如瑞典哲学家弗雷 息传递、有效沟通，而这个过程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德里克·斯文那厄斯认为医学诠释学是一种“对话 模糊性和主观性的，医学诠释学通过对叙事内容、
活动”而非仅“对文本的解读”，他认为“文本解读的 叙事结构、叙事载体等的深度解读，为叙事医学提
方法”可以被“本体论和现象诠释学”所替代，“倾 供了一种诠释学理论框架和分析工具。叙事医学
［8］
听、对话和理解”是诠释的关键 。可以说，医学诠 的诠释学特征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释学的研究突破了现代生物医学的“身心二元论” （一）医学实践反思的诠释
的观点，在肯定自然科学从理性视角为医学发展 反思属于元认知的一种，是指个体对自己的经
和生命健康取得重大进步所作贡献的同时，拓展 验、行为、信念和情感等进行回顾、解释，以指导和
了医学领域的认知范畴，强调对医学行为进行全 理解当下和未来行为的一种深度思考过程 ［14］ 。反
面诠释和意义解读，而非仅限于临床证据的收集 思与诠释之间是紧密相关的，反思是对经验和行为
与说明。医学诠释学有助于提升医学实践中的人 的深度思考，而诠释则是赋予这些经验和行为以意
文关怀和文化敏感性，化解医患沟通的矛盾和分 义的过程。一方面，反思推动诠释的进行，另一方
歧，在医学的科学属性和人文属性之间架起了一 面，诠释也影响反思的方向和内容。保罗·利科将
座桥梁。目前医学诠释学涉及的研究领域包括医 反思与诠释结合在一起，提出“反思需要诠释并进
患沟通、疾病叙事、疾病意义、医学文本、医疗实 入诠释学”，他将诠释文本和诠释自身同步，使自身
践、医学文化和医学伦理等。 的构建与意义的构建同步一致，从而进一步推进了
“具体反思”的进程 ［15］ 。在医学领域，这种具体反思
二、叙事医学的诠释学特征表现
的进程体现在医务人员针对自身的行医方法、治
叙事医学是叙事学与医学相结合的新兴研究 疗结局和患者反馈等不断进行反思总结，不断改
方向。叙事学原本属于文学研究领域，强调对叙事 进临床实践、提升自我意识和增强职业能力。针
文本进行叙事结构和话语分析。20 世纪 80 年代以 对叙事医学，卡伦倡导细读与反思是医学叙事能
来，在后现代主义和后结构主义思潮影响下，多种 力培养的两个关键路径，其标志性方法之一即反
学科研究出现了“叙事转向”。保罗·利科认为，人 思性写作，其中便包括平行病历的书写。通过书
类的知识大都以叙事的形式存在 ，如今的叙事研 写平行病历，医务人员对在诊疗过程中出现的细
［9］
究已呈现出“广义叙事学”现象，心理学、社会学、历 节得以回顾，从而反思患者的境遇，体会患者的心
史学、法学、经济学，甚至新兴的人工智能等领域都 情和感受，努力与患者达到共情。同时，医生在书
掀起了一股叙事研究热潮 ［10］ 。在此背景下，21 世纪 写平行病历时，也能表达自身的困惑和感悟，抒发
初美国内科医生兼文学博士丽塔·卡伦基于自己的 和升华自身思想深处的情怀。在平行病历写完的
行医实践首次提出“叙事医学”理念。卡伦认为， 那一刻，才能让医生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 ［16］ 。可
“没有叙事行为，患者不能向任何人表述他所经历 以说，叙事医学倡导的反思性写作是对医学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