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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 总第126期                           南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5年2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63
                                              Journal
               性写作、平行病历书写等“叙事技能”的培训，提升                           能力培训“鼓励医生偏离他们的核心专业职责，而
               医生的“叙事能力”。卡伦指出，叙事能力是指能                            进入未知的领域，去扮演精神顾问、社会工作者、生
                                                                                    ［39］
               够 吸 收 、解 释 并 被 患 者 的 疾 病 故 事 所 感 动 的 能            活教练、朋友等角色” 。实际上，很多医生对叙事
               力。通过细读医学主题相关的文学类作品，可以                             怀有一种潜在的抵制          ［34］ ，并不太乐意接受医学专业
               培养医生的批判思维能力、分析问题能力和想象                             以外的培训。从教育角度来说，叙事能力的培训效
               力，而通过书写平行病历，可以促使医生反思诊疗                            果未必人人受益，一些内心脆弱的患者可能对医生
               过程，增进对患者的了解和共情，制定更符合患者                            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最终却可能是不可避免的
               个体需求的治疗计划。但是现实生活中存在很多                             失望。还有一些接受培训的医生，如果他们达不到
               反叙事因素，叙事医学的方法论方面仍然存在很                             卡伦所声称的超人同理心，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个失
               多问题和不足。                                           败者。有一种观点认为，叙事医学的培训鼓励多愁
                   首先，叙事性格诠释的差异性问题。卡伦认为                          善感个性的形成        ［37］ 。更有一些激进的观点认为：当
               每一个患者的背后都有其故事，而每一位患者都有                            感伤进入医学领域时，江湖骗子很快就会出现                     ［40］ 。
               被倾听的愿望。这种主张其实没有考虑到个体之                                 再者，叙事效果衡量的诠释性标准缺失。叙事
               间叙事性格的差异性存在，是建立在一种普遍原则                            医学涉及主观感受和叙事诠释，其过程充满了复杂
               之上的。英国哲学家和文学评论家盖伦·斯特劳森指                           性和不确定性。到目前为止，如何评价医疗活动中
               出：“那些被叙事所吸引的人往往有很强的历时性                            的叙事能力和叙事效果是没有清晰的说明和统一
              （diachronic）和叙事性（narrative）个性，他们把自己的               标准的。卡伦自己也承认，叙事的最终结果不能被
               生活看作是一种连续性的存在，相反，情景化性格                            绝对地确定，只能通过想象来采纳                ［41］ 。这种标准的
                                                      ［35］
              （episodic）的人，没有这种自我连续性感觉。” 同时                      缺失导致很难产生持久、高昂的行为热情和动力，
               他认为，叙事性个性和情景化个性的人彼此可能会                            最终期待的满意结果可能只是一场美丽的幻影，而
               产生严重的误解。英国杜伦大学医学人文研究所                             叙事医学终有可能化身为医学人文运动浪潮中的
               主任安杰拉·伍兹同样提出了质疑：“对一些人来                            一声呐喊、一个浪花而已。
               说，渴望叙事表达自我是很自然的，也许对一些人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发现叙事并非人人通用的
               来说，甚至是有益的，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是非                           模式，有其自身的理论缺陷和实践困境。诠释学分
                                          ［36］
               常不自然的，而且是破坏性的。” 与叙事性个性的人                          析告诉我们，作为叙事医学的关键环节——叙事，
               相比，情景化个性的人缺乏叙事的敏感性，更专注当                           其真实性和可理解性仍存在质疑，而叙事医学的实
               前的环境和情景，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没有太多的回                           践方法也存在诸多现实的困难和挑战。大多数针
               忆和担忧。在医患叙事实践中，情景化个性的患者可                           对叙事医学的批评并不是指责它毫无用处或无足
               能并没有把自己的疾病同叙事联系起来，特别是一些                           轻重，而是高估了人们对它的期望               ［42］ 。
               自卑、恐惧的患者往往更容易因为安全感的缺失而选                               虽然如此，不可否认，叙事医学的出发点是爱，
               择少言寡语，这时候叙事的交流形式反而会让他们感                           这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和永远追求的目标，正因为如
               到尴尬、难堪，或因自己的隐私被暴露而感觉不适。                           此，叙事医学一经提出，把长久置于边缘地带的医
               甚至一些学者指出，年龄较大、更倾向于坚忍的患者                           学人文思想重新唤醒，引起学界的持续关注和研究
               会感到“这种与医生的交流方式粗俗、无礼” 。另                           热潮。这背后反映的是当前人们对和谐医患关系
                                                      ［37］
               外，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他们也有叙事个性的差异，不                          的需求及对现代医学现状的反思和改革尝试。没
               擅长叙事的医生医术未必就弱，而具备强叙事性格的                           有人会否认卡伦的初衷，即通过叙事尊重患者，倾
               医生很难说他们的医术同样也强，有的患者就直接表                           听患者，关注患者身心两方面的健康需求。学术潮
               示，期待自己的病痛被治愈，而非一个嘘寒问暖、叙事                          流来来往往，在当前众多学科出现叙事转向的研究
               谈话式的接触      ［38］ 。这种叙事性格方面的差异性在叙                  热潮之际，叙事医学也以它独特的视角引起学界的
               事医学实践中一定要充分考虑。                                    关注和兴趣。与其他任何一种医学模式类似，叙事
                   其次，叙事能力培训的诠释性困难和挑战。叙                          医学正以自己的努力，尝试把恢复患者的主体性作
               事医学主张通过文本细读、平行病历书写等活动来                            为医疗实践的核心，这是通往医学人文终极关怀的
               培训医生的叙事能力，其过程是充满困难和挑战                             又一次勇敢创新和尝试。
               的。这可以从时间、专业和教育等几个方面来进行
                                                                 参考文献
               分析。从时间角度来说，叙事能力的培训对于本身
               医务工作繁忙、时间紧张的医生来说又增加了负                            ［1］ CHARON R. Narrative medicine：form，function，and eth⁃
               担，还有一些医生担心诊疗过程中过度关注叙事可                                 ics［J］. Ann Intern Med，2001，134（1）：83-87
               能会导致医疗流程的耽搁。从专业角度来说，叙事                           ［2］ CHARON R. Narrative medicine：honoring the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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