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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第5期 总第136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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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10月
                                             Journal
               经改变。一个术前同意植入的人，术后可能因为设                            据被未经授权地获取；后者则强调患者在数据全
               备带来的身体异样感而后悔；一个术前犹豫的人，                            周期中的参与权和决定权，患者不仅是数据的来
               术后可能因为功能改善而庆幸。这些变化无法在                             源，更应当是数据如何被产生、存储、使用乃至销
               术前的一次签字中覆盖。因此，知情同意不应是一                            毁这一完整过程的积极参与者和决策主体                     ［43］ 。临
               次性环节，而应拆分为术前告知、植入后调试阶段、                           床实践尤其需要警惕一个倾向，为了提高算法性能而
               设备稳定使用阶段、长期随访中至少四次重新确                             无限扩大数据采集范围。对于患者而言，治疗所必需
               认。每次确认都要回答同一个问题，以患者现在对                            的数据与科研、产品优化所需要的数据并不完全相
               设备的理解，他是否仍然愿意继续使用。                                同。医生和医疗机构应尽可能向患者解释数据“为什
                  （二）人格同一性与神经自主性：当设备介入                           么采集、采集到什么程度、谁可以使用、保存多久、是
               后，“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否用于其他研究”等问题，并建立数据访问、脱敏、授
                   当脑机接口系统开始解码患者的神经信号、驱                          权和退出机制      ［44］ 。保护神经数据，本质上是在保护患
               动外部设备时，患者会逐渐形成一种新体验。设备                            者对自身神经信息的控制权            ［45］ 。
               发出的动作，到底算“我做的”，还是“机器替我做                               （四）公平可及：技术进步不能只属于少数人
               的” ？算法持续解释和反馈神经信号的过程，也                                脑机接口的高成本不仅体现在植入设备本身，
                  ［35］
               在不断重塑患者对“自己如何行动”的理解                    ［36］ 。这    还体现在手术、设备维护等整个治疗周期的费用
               类困惑并非人人都有，但在随访中一旦出现，其带                            上。以植入式脑部闭环神经刺激系统为例，其脉冲
               给患者的困扰不亚于伤口感染或设备故障。                               发生器单价为 14 万~16 万元，电极阵列价格在 5 万~
                   引入具身认知理论有助于理解这一困境的深                           10 万元，神经外科费用在 8 万~15 万元，后续每年还
               层结构。具身认知理论强调，人的认知、情感与自                            需相应维护费用。非侵入式如经颅磁刺激和经颅电
               我意识并非独立于身体之外的精神活动，而是深                             刺激设备，多通道国产设备为 5 万元以上，进口设备
               深地嵌入身体的结构、感知—运动经验以及身体                             为 30 万元以上，加上 1 万~3 万元的软件授权费，年
               与环境的交互之中         ［37］ 。当脑机接口设备成为患者                维护费用也需要 1 万~3 万元。如果未来脑机接口
               身体的功能性延伸时，患者的身体图式便发生了                             逐步进入常规医疗领域，支付能力、地区医疗资源
               重组  ［38］ 。原本由生物组织完成的动作，现在由算法                      和康复服务差异可能成为新的健康不平等来源。
               驱动的外部设备代为执行。原本内在于身体的行                             对于偏远地区、低收入家庭以及长期照护资源不足
               动意图，现在需要经过信号采集、解码与输出才能                            的患者而言，“技术已经存在”并不意味着“他们能
               转化为实际行动。这种身体图式的断裂与重组，使                            够获得技术” 。
                                                                            ［46］
               得患者对“我如何行动”的熟悉感被打破，进而动摇                               因此，脑机接口的公平问题不能等到商业化之
               其对“我是谁”的确信         ［39-40］ 。换言之，脑机接口改变            后再讨论。临床试验阶段就应关注受试者招募与
               的不仅是患者的运动能力，也是其通过身体与世界                            获益分配的公平性         ［36］ ，在技术推广阶段则需要考虑
               建立联系的方式。                                          医保、商业保险、公益救助和区域康复资源配置等
                   神经外科医生未必能够回答这些具有哲学和                           安排。目前，在脑机接口技术领域，医保支持已率
               心理学性质的问题，但临床责任并不意味着医生必                            先落地，如浙江省已将“非侵入式脑机接口适配费”
               须成为哲学家，而是要求医生承认问题、识别问题                            纳入医保支付范围，北京市也将相关服务费纳入医
               并建立转介机制。心理咨询、精神医学和医学人文                            保，同时国家医保局还专门为脑机接口新技术立
               支持不应成为脑机接口治疗的附属服务，而应成为                            项，增加“非侵入式脑机接口适配费”项目，这些医
               长期管理的一部分         ［41］ 。尊重患者，并不只是保护其               保政策的推进为技术推广提供了有力支撑。技术
               生理脑组织，更包括尊重其对“我是谁”“我如何行                           正义的核心不是让所有人接受同一种技术，而是避
               动”的自我体验。                                          免经济和社会条件成为获得合理医疗选择的隐性
                  （三）神经数据隐私：从数据“保护”走向数据                          障碍。
              “治理”                                                   （五）责任归属：从“出了问题找谁”走向全过程
                  《脑机接口研究伦理指引》将知情同意、个人信息                         责任链
               保护、风险防控、资质要求与责任机制等纳入脑机接                               脑机接口涉及神经外科医生、麻醉与护理团
               口研究的一般要求。对于临床应用而言，这意味着神                           队、康复人员、工程师、算法开发者、设备企业以及
               经数据治理不能停留在原则层面，而应落实到数据采                           医疗机构等多方主体          ［23］ 。当系统出现异常时，问题
               集、存储、访问、共享与使用等具体环节               ［42］ 。           可能来自手术操作、硬件故障、软件更新、算法偏
                   在概念上，有必要将“数据保护”扩展为“数据                         差、训练不足或管理流程不完善等方面                  ［47］ 。其责任
               治理” 。前者侧重于防御性的隐私防护，防止数                            认定因而具有明显的跨专业特征。与其等到事故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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