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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期 总第136期                           南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6年10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455
                                              Journal
               发生后再讨论责任归属，不如在临床应用之前建立                            者整体预后的关注。第四，医生应成为临床伦理经
               清晰的责任链。明确哪些决策必须由医生作出，哪                            验的提供者。伦理规范如果不能回应“患者到底听
               些算法输出只能作为辅助信息，设备和软件更新由                            懂了没有”“患者后悔怎么办”“设备故障谁来处理”
               谁审核，异常事件如何追踪，以及患者受到损害时                           “算法更新是否需要重新告知”等临床问题，就很难
               由谁提供救济      ［48］ 。伦理治理真正需要解决的，不只                  真正发挥作用。一线医生最接近这些具体场景，应
               是允许或不允许使用，还包括出了问题后患者能否                            当主动参与伦理审查、临床路径制定和行业规范建
               找到责任人、获得合理解释与有效救济。                                设，让伦理治理从抽象原则走向可执行的制度                       ［6］ 。
                                                                 第五，应当重新理解“人文关怀”的含义。对于脑机
                    四、临床医生角色：从手术实施者到
                                                                 接口患者，人文关怀不是在技术之外增添几句安
                              患者权益守护者
                                                                 慰，而是要在技术决策本身中贯彻对人的尊重。患
                   前文分别讨论了脑机接口临床转化中的操作                           者不是承载设备性能的受试对象，也不是验证算法
               层面困境和规范层面挑战。这两类问题虽然在性                             的数据样本，而是有家庭、有记忆、有期待、有恐惧，
               质上有所区分，但在临床实践中相互交织。操作层                            也有权拒绝治疗的完整的人。技术越接近人的神
               面的困境往往指向规范层面的问题，而规范层面的                            经系统，临床越不能把人简化为可量化的信号                     ［15］ 。
               原则又需要经由操作层面的实践来检验和落实。
                                                                                   五、结     语
               因此，本研究在讨论完这两类问题之后，有必要集
               中讨论一个贯穿始终的问题——在脑机接口技术                                 脑机接口正在改变神经外科的临床图景。依
               日益复杂的背景下，临床医生的专业责任应当如何                            托“脑机接口+脊髓电刺激+外骨骼”创新方案，让原
               重新定位。                                             本被判定神经通路不可逆的截瘫患者恢复下肢自
                   脑机接口的发展并不意味着医生的重要性下                           主活动、实现生活自理；借助脑机接口让脑卒中偏
               降，恰恰相反，技术越复杂，越需要临床医生作出合                           瘫患者术后一周就开展运动解码训练，驱动手部运
               理的价值判断。设备可以告诉医生信号是否清晰、                            动；利用脑机接口实现大脑深部病变的精准定位与
               算法是否有效，却无法判断患者是否值得承担手术                            切除。但是，它真正改变的不应只是手术方式和医
               风险，也无法判断一种功能改善是否真正符合患者                            疗设备，更应是我们理解治疗成功的方式，从单纯
               的核心诉求     ［22］ 。第一，医生应成为适应证与风险边                   的病灶处理转向帮助患者重获生活自理能力。明
               界的守门人。面对新技术，临床上的专业能力不仅                            确承认技术进步价值的同时强调伦理审视的必要
               表现为会做，也表现为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做。当                            性，两者并非对立，而是并行不悖。
               预期获益不足以抵偿风险，或者患者缺乏必要的康                                对于一项仍处于早期临床转化阶段的技术而
               复与照护条件时，明确建议暂缓甚至拒绝实施，这                            言，工程学上的突破固然重要，但临床医学最终关
               是对患者负责，而不是对技术保守                ［23］ 。第二，医生        心的是患者能否获得更大的自主性、更稳定的功能
               应推动知情同意从程序性文书转变为实质性临床                             和更有尊严的生活。因此，脑机接口临床应用的成
               沟通。患者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份写满专业术语的                             熟，不应简单以植入数量、通道数量或解码精度衡
               风险告知书，而是有人用患者能够理解的语言告诉                            量，而应体现为一套完整的临床生态——有明确而
               他“可能得到什么、可能失去什么、哪些问题目前没                           审慎的适应证，有真实有效的知情同意，有可持续
               有答案，以及如果治疗效果不理想，还有什么替代                            的康复与随访，有以患者为中心的疗效评价，有对
               方案”。对于脑机接口而言，这种沟通尤其需要承                            神经数据和人格自主性的充分保护，也有能够在发
               认不确定性，而不是用“前沿”“突破”等词汇制造过                          生风险时承担责任、提供解释和实现救济的制度。
               高期待。第三，医生应参与患者的全周期管理。神                            技术的每一步推进都需要伦理审视的同步跟进，这
               经外科医生对患者的责任不应在缝合切口后停                              并非对技术进步的否定，而是对技术得以行稳致远
               止。对于植入式脑机接口患者，术后功能训练、心                            的保障。
               理适应、设备依赖、生活质量和长期安全性都需要                                对神经外科医生而言，脑机接口时代最重要的
               纳入随访范围。荷兰乌得勒支大学医学中心团队                             专业能力，或许并不是比算法工程师更懂算法，而
               发表了一项对渐冻症患者植入式脑机接口设备长                             是在技术能够做到什么与患者真正需要什么之间
               达 7 年的随访研究，揭示了脑机接口技术在恢复                           建立一座可靠的桥梁。面对一项可能改变患者身
               瘫痪患者语言功能方面的进展，也发现设备会受                             体体验和生活方式的新技术，医生需要反复追问，
               到疾病进展的限制，凸显了长期随访对植入式脑                            “风险是否值得，患者是否真正理解，有没有更安全
               机接口患者的重要性           ［49］ 。医疗团队可以通过多学              的选择，治疗之后谁来陪伴，患者是否仍然拥有退
               科协作把部分管理职责分担出去，但不能失去对患                            出和重新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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