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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南 第5期 总第1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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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10月
Journal
实证研究,其贡献不在于全面汇总已有证据,也不 口的临床评价需要同时回答三个层次的问题:设备
在于提出新的实验数据,而在于通过对临床经验的 能否稳定工作,患者能否学会使用,以及患者的生
[7]
反思性整理和引入跨学科概念,为面临类似困境的 活是否发生可感知、可持续的改善 。由此可以看
同行提供可参照的分析框架和行动思路。 到,脑机接口的临床价值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
“最后一公里”,技术性能必须经过医生的科学判断
一、脑机接口的临床应用:从技术可行
和康复团队的长期训练,才能转化为患者的生活能
走向临床可用
力 [15] 。真正意义上的临床可用不是把一套系统成
从技术路径看,脑机接口可分为非侵入式、介 功植入人体,而是让患者在离开手术室之后仍然能
入式和侵入式等不同类型 [1,7-8] 。对于神经外科而 够获得持续性支持。
言,涉及颅内植入或介入操作的技术不仅具有更
二、临床实践中的现实困境
高的信号获取能力,同时也伴随着更高的手术和
管理要求 [7] 。当前临床探索主要集中于修复或替 (一)长期安全性与不确定性仍是临床决策的
代受损的运动、交流和感觉功能,尤其是在脊髓损 核心障碍
伤、脑卒中及运动神经元疾病等患者中的应用 [4] 。 侵入式脑机接口首先需要解决长期安全性问
在脊髓损伤领域,临床研究已取得诸多进展。中山 题。电极—组织界面变化、炎症反应、胶质组织增
大学团队的前瞻性随机对照临床研究,证实基于脑 生、信号衰减、感染以及设备故障等问题,都可能影
机接口的外骨骼训练可显著改善脊髓损伤患者下 响系统的长期稳定运行 [16] 。对于介入式而言,还需
肢运动能力与抑郁情绪,其脑机接口控制精度高达 要关注血管相关并发症 [7] 。根据 1998—2023 年的
[9]
95.2%,反应时间短至 1.15 秒,接近健康对照 ;首都 研究统计,全球植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验仅涉及21
医科大学团队开展“脑机接口+脊髓电刺激+外骨 个研究小组的67名参与者 。尽管 2026 年 3 月我国
[4]
骼”联合治疗,让截瘫患者的神经功能由完全性脊 批准首款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上市 [17] ,标志
髓损伤跨越至不完全性脊髓损伤。数据显示,我国 着该领域开始进入监管批准和临床应用阶段,但
创伤性脊髓损伤的发病率从 2009 年的每百万人口 现有临床证据仍主要来源于有限样本和较短随访
45.1 例增加到 2018 年的每百万人口 66.5 例,这类患 时间,设备长期安全性、信号稳定性及再次手术需
者的康复需求也推动了相关临床探索的发展 [10] 。 求等问题尚未得到充分验证。因此,医生在术前
现有国内临床探索呈现多中心推进的趋势 [11] 。 往往难以向患者准确回答“设备能够使用多久”
“北脑一号”、LEAP 研究(国内首个超百通道侵入式 “信号何时衰减”“是否需要再次手术”等问题。对
脑机接口临床试验)等多项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 于医生而言,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如实
验的推进,说明我国脑机接口领域正在逐步建立 告知的风险。临床伦理并不要求医生把未来预测
从工程样机研发、人体植入测试到临床效果验证 得十分准确,而是要求医生避免用技术宣传替代风险
的完整转化链条 [12]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进展更 沟通 [18] 。对于仍处于探索阶段的脑机接口,应当
多代表技术进入早期临床转化阶段,而不能简单 明确区分已知风险、已有证据支持的获益以及尚
等同于其已经成为成熟的常规医疗技术 [8] 。从当 无法确定的长期结局,使患者能够在充分认识不
前脑机接口领域的临床试验来看,不同研究的受 确定性的基础上作出选择 [19] 。
试者数量、随访时间、终点指标和适应证范围仍存 (二)适应证选择不是单纯的“技术匹配”
在明显差异。比如 LEAP 研究针对高位脊髓损伤 脑机接口的适应证判断不能简化为影像学检
导致四肢瘫痪的 18~60 岁患者,计划入组 32 例,开 查、神经功能状态和信号质量的组合。侵入式、介
展为期180天的评估;而“北脑一号”已完成植入16例, 入式和非侵入式方案各有优势与局限,临床选择是
最长植入时间超过 12 个月。结合国内脑机接口临 一项风险与获益的权衡 [20] 。对于具体患者而言,最
床试验约 65%处于早期探索或预试验阶段的现 先进的方案未必是最合适的方案,稳定性更好、风
状,长期疗效和安全性的证据积累仍是下一阶段 险更低、康复负担更可控的方案,有时反而具有更
必须回答的问题。 高的临床价值 [21] 。更重要的是,患者是否“适合”脑
站在神经外科医生的角度,临床应用的关键并 机接口,还取决于其家庭支持、康复条件、经济能
不是“设备能够完成什么动作”,而是“患者是否因 力、心理预期以及对长期治疗的接受程度。技术
[13]
此获得了有意义的功能改善” 。例如,光标控制 条件合适但缺乏持续康复资源的患者,能够完成
精度的提高具有工程学意义,但如果患者仍无法独 植入却无法承担后续设备维护和训练成本的患
立完成进食、交流、移动或基本活动,其临床获益就 者,都可能面临“医学上可以做、现实中却难以完
不能仅凭单一技术指标加以判断 [14] 。因此,脑机接 成”的困境 [22-23] 。因此,脑机接口时代的适应证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