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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南                                             第5期 总第136期
              · 452  ·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10月
                                             Journal
               实证研究,其贡献不在于全面汇总已有证据,也不                            口的临床评价需要同时回答三个层次的问题:设备
               在于提出新的实验数据,而在于通过对临床经验的                            能否稳定工作,患者能否学会使用,以及患者的生
                                                                                                [7]
               反思性整理和引入跨学科概念,为面临类似困境的                            活是否发生可感知、可持续的改善 。由此可以看
               同行提供可参照的分析框架和行动思路。                                到,脑机接口的临床价值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
                                                                “最后一公里”,技术性能必须经过医生的科学判断
                   一、脑机接口的临床应用:从技术可行
                                                                 和康复团队的长期训练,才能转化为患者的生活能
                               走向临床可用
                                                                 力 [15] 。真正意义上的临床可用不是把一套系统成
                   从技术路径看,脑机接口可分为非侵入式、介                          功植入人体,而是让患者在离开手术室之后仍然能
               入式和侵入式等不同类型             [1,7-8] 。对于神经外科而          够获得持续性支持。
               言,涉及颅内植入或介入操作的技术不仅具有更
                                                                          二、临床实践中的现实困境
               高的信号获取能力,同时也伴随着更高的手术和
               管理要求    [7] 。当前临床探索主要集中于修复或替                          (一)长期安全性与不确定性仍是临床决策的
               代受损的运动、交流和感觉功能,尤其是在脊髓损                            核心障碍
               伤、脑卒中及运动神经元疾病等患者中的应用                       [4] 。      侵入式脑机接口首先需要解决长期安全性问
               在脊髓损伤领域,临床研究已取得诸多进展。中山                            题。电极—组织界面变化、炎症反应、胶质组织增
               大学团队的前瞻性随机对照临床研究,证实基于脑                            生、信号衰减、感染以及设备故障等问题,都可能影
               机接口的外骨骼训练可显著改善脊髓损伤患者下                             响系统的长期稳定运行           [16] 。对于介入式而言,还需
               肢运动能力与抑郁情绪,其脑机接口控制精度高达                            要关注血管相关并发症            [7] 。根据 1998—2023 年的
                                                      [9]
               95.2%,反应时间短至 1.15 秒,接近健康对照 ;首都                    研究统计,全球植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验仅涉及21
               医科大学团队开展“脑机接口+脊髓电刺激+外骨                            个研究小组的67名参与者 。尽管 2026 年 3 月我国
                                                                                        [4]
               骼”联合治疗,让截瘫患者的神经功能由完全性脊                            批准首款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上市                     [17] ,标志
               髓损伤跨越至不完全性脊髓损伤。数据显示,我国                            着该领域开始进入监管批准和临床应用阶段,但
               创伤性脊髓损伤的发病率从 2009 年的每百万人口                         现有临床证据仍主要来源于有限样本和较短随访
               45.1 例增加到 2018 年的每百万人口 66.5 例,这类患                 时间,设备长期安全性、信号稳定性及再次手术需
               者的康复需求也推动了相关临床探索的发展                    [10] 。     求等问题尚未得到充分验证。因此,医生在术前
                   现有国内临床探索呈现多中心推进的趋势                    [11] 。  往往难以向患者准确回答“设备能够使用多久”
              “北脑一号”、LEAP 研究(国内首个超百通道侵入式                        “信号何时衰减”“是否需要再次手术”等问题。对
               脑机接口临床试验)等多项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                            于医生而言,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如实
               验的推进,说明我国脑机接口领域正在逐步建立                             告知的风险。临床伦理并不要求医生把未来预测
               从工程样机研发、人体植入测试到临床效果验证                             得十分准确,而是要求医生避免用技术宣传替代风险
               的完整转化链条        [12]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进展更                 沟通  [18] 。对于仍处于探索阶段的脑机接口,应当
               多代表技术进入早期临床转化阶段,而不能简单                             明确区分已知风险、已有证据支持的获益以及尚
               等同于其已经成为成熟的常规医疗技术                    [8] 。从当      无法确定的长期结局,使患者能够在充分认识不
               前脑机接口领域的临床试验来看,不同研究的受                             确定性的基础上作出选择            [19] 。
               试者数量、随访时间、终点指标和适应证范围仍存                                (二)适应证选择不是单纯的“技术匹配”
               在明显差异。比如 LEAP 研究针对高位脊髓损伤                              脑机接口的适应证判断不能简化为影像学检
               导致四肢瘫痪的 18~60 岁患者,计划入组 32 例,开                     查、神经功能状态和信号质量的组合。侵入式、介
               展为期180天的评估;而“北脑一号”已完成植入16例,                       入式和非侵入式方案各有优势与局限,临床选择是
               最长植入时间超过 12 个月。结合国内脑机接口临                          一项风险与获益的权衡           [20] 。对于具体患者而言,最
               床试验约 65%处于早期探索或预试验阶段的现                            先进的方案未必是最合适的方案,稳定性更好、风
               状,长期疗效和安全性的证据积累仍是下一阶段                             险更低、康复负担更可控的方案,有时反而具有更
               必须回答的问题。                                          高的临床价值       [21] 。更重要的是,患者是否“适合”脑
                   站在神经外科医生的角度,临床应用的关键并                          机接口,还取决于其家庭支持、康复条件、经济能
               不是“设备能够完成什么动作”,而是“患者是否因                           力、心理预期以及对长期治疗的接受程度。技术
                                          [13]
               此获得了有意义的功能改善” 。例如,光标控制                            条件合适但缺乏持续康复资源的患者,能够完成
               精度的提高具有工程学意义,但如果患者仍无法独                            植入却无法承担后续设备维护和训练成本的患
               立完成进食、交流、移动或基本活动,其临床获益就                           者,都可能面临“医学上可以做、现实中却难以完
               不能仅凭单一技术指标加以判断               [14] 。因此,脑机接         成”的困境     [22-23] 。因此,脑机接口时代的适应证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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