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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卷第6期               行浩然，赵海强，鲍天昊. 事件相关电位在抑郁障碍诊疗中的潜力与前景［J］.
                  2025年6月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25，45（6）：756-765，809                     ·757 ·


                    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ERP）是          长，且P300波幅显著降低 。Chen等             ［13］ 报告了P300
                                                                                        ［7］
                大脑对某一特定刺激（如声音、光线、语言等）的电                           在抑郁障碍不同阶段的结果，在复发的抑郁障碍患
                生理反应，可以直接反映大脑活动，具有时间分辨                            者中，P3a波幅较健康对照组显著降低，潜伏期显著
                率高、成本低、非侵入性的优势 。由于抑郁障碍与                           延长；然而，在首次发作的抑郁障碍患者中，并未观
                                           ［4］
                脑活动和神经认知过程的异常密切相关，ERP 被认                          察到明显差异。这种差异可能归因于复发性抑郁
                为是一种具有前景的识别抑郁障碍的工具 。既往                            障碍过程中累积的神经功能损伤、认知能力的逐步
                                                     ［3］
                研究表明，抑郁障碍患者在多种ERP成分上表现出                           衰退以及较长病程对大脑造成的深远影响。此外，
                显著异常。例如，P300波幅降低、潜伏期延长，提示患                        还有研究报道了抑郁障碍患者 P300 波幅较健康对
                者在注意力分配、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等认知领域存                           照组升高，可能的原因是纳入的抑郁障碍患者合并
                           ［5］
                在 明 显 损 伤 ；失 匹 配 负 波（mismatch negativity，         有焦虑和自杀观念，导致认知功能出现紊乱 。
                                                                                                        ［14］
                MMN）波幅的降低则反映了患者在感知和预测听                                抑郁障碍患者的 P300 波幅与临床症状的严重
                                     ［6］
                觉环境变化方面的缺陷 。近年来，荟萃分析进一                            程度密切相关。一项前瞻性研究显示，初次就诊时
                步验证了ERP在抑郁障碍诊断、病情评估及疗效预                           P300 波幅低的患者，在 9 个月后随访时具有更严重

                测中的应用潜力，尤其是在单相抑郁障碍（unipolar                       的抑郁症状     ［15］ 。P3a 波幅越低，患者的抑郁症状越
                depression，UD）与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           严重，抑郁复发的次数也越高              ［13］ 。研究发现，抑郁
                BD）的鉴别诊断中，ERP 成分的变化特征表现出较                         障碍患者的P300波幅显著减小，并且这一波幅减小
                                   ［7］
                高的灵敏度和特异度 。然而，目前不同研究的结                            与抑郁障碍的严重程度呈负相关，这些结果提示
                果仍不一致。因此，进一步整合和分析ERP的多种                           P300 波幅可能成为评估抑郁障碍严重性的潜在神
                成分特征，将有助于提升其在抑郁障碍精准诊断中                            经标志物    ［16-18］ 。P300 波幅还可以预测抑郁障碍患
                的可靠性和应用价值。本综述围绕ERP成分P300、                         者对行为治疗的依从性，未完成治疗的患者P300波
                                                                                           ［19］
                MMN 等在抑郁障碍诊断、鉴别诊断、疗效评估等方                          幅显著低于完成治疗的患者 。
                面的研究进行总结与归纳，以期为抑郁障碍的诊疗                                将P300和脑源定位技术结合，如标准化低分辨
                提出科学建议。                                           率电磁断层成像（standardized low resolution electro⁃
                                                                  magnetic tomography，sLORETA）、功能磁共振成像
                1 P300的相关研究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可以
                1.1  P300概述                                       将抑郁障碍患者ERP受损的脑区定位，从而更好地
                    P300是一种正向波，通常由Oddball 范式诱发，                   了解抑郁障碍ERP各成分的神经机制。例如，Zhou
                在300~400 ms达到峰值，与认知信息处理密切相关，                      等 结合sLORETA探索P300成分的激活起源，发现
                                                                    ［5］
                涉及工作记忆、注意力和执行功能等认知过程 。                            抑郁障碍患者的P300波幅降低，P300潜伏期延长，
                                                           ［8］
                P300 的发生主要位于颞叶、顶叶和海马体。其中，                         并且右侧额叶、顶叶、颞叶、边缘系统和岛叶在P300
                颞叶负责信息处理和认知评估，顶叶参与注意力的                            波段的源激活减少，提示右侧脑半球功能障碍可能
                分配，海马体则在情景记忆的处理过程中起到关键                            参与抑郁障碍的病理生理。Fang 等              ［20］ 则通过 P300
                    ［9］
                作用 。P300由P3a和P3b两部分组成（图1）。P3a                     和fMRI联合测试抑郁障碍缓解期患者，发现这些患
                通常由新奇或预期外的刺激引发，反映了无意识情                            者的P300波幅较健康对照组有升高趋势，但在右侧
                况下的注意力捕获能力；而P3b则与任务决策、记忆                          后中央回、顶叶小叶、双侧枕叶区域、左侧下额回和
                的更新与存储等认知活动密切相关                 ［10-11］ 。P300 的   杏仁核等区域的源激活减少。
                波幅和潜伏期分别反映了信息处理的不同方面，波                                Santopetro 等 ［21］ 的研究也证实了抑郁障碍患者
                幅与神经动力学或认知资源的使用有关，而潜伏期                            P300 波幅降低，且发现 P300 波幅与高奖赏正波均
                则反映了神经传导速度或大脑的工作效率 。                              可独立预测抑郁状态，二者联合应用可提高抑郁障
                                                     ［7］
                1.2  P300在抑郁障碍中的特征                                碍诊断的准确率。通过结合 P300 波幅与其他脑电
                    既往多项研究发现抑郁障碍患者相较健康对                           生理指标（如听觉诱发电位的响度依赖性反应），研
                照组，P300波幅显著降低，潜伏期显著延长                 ［5，12］ 。一   究者能够较为准确地区分抑郁障碍患者与健康对
                项荟萃分析汇总了UD和BD的P300研究，结果发现                         照，准确率可高达 94.52%        ［14］ 。这些发现提示，多指
                抑郁障碍患者的 P300 潜伏期较健康对照组显著延                         标联合应用在抑郁障碍的临床诊断中具有较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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