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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期 总第123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4年8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339  ·
                                              Journal
               妥善解决，但无疑会动摇定向医学生留任履约的服                            约的风险。近年来，各地披露的违约事例似乎也印
               务决心。                                              证了这一观点，最终导致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政策
                   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政策建立在农村学子在                           执行失真，陷入“劣币驱逐良币”的“柠檬市场”。
               社会机会、家庭经济条件以及社会保护性相对匮乏的                               而对于定向医学生来说，他们很难在完全理解
               基础上，容易将定向医学生置于一个被动的、物化的                           就业协议文本本身及其所蕴含的政策功能、法律效
               对象位置，在赋予他们求学就业机会与医学专业资质                           力后，再来选择报考、签署协议，信息不对称情况自
               的同时，也限制他们所处社会场域中的自由阀限，影                           然出现。当进入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体系后，考生
               响了他们自由选择的完整性。一些定向医学生在经                            才能真正理解就业协议背后的道德拉力与法律约
               过5年高等教育后更为清晰地认识到自身能力禀赋，                           束力，以至于产生现实与预期的巨大落差，直接影
               渴望进入高等学府深造，但与毕业后规培履约的要求                           响到当下的学习与未来的履约。一项定向医学生
               背离。加之农村地区医疗条件、物质环境、薪资待遇                           在校追踪数据显示，定向医学生学习成绩和职业认
               及专业成长、职业发展等诸多方面难以与城市相比，                           同感低于普通临床医学生，履约意愿结果差异较大
                                                                               ［13］
               会让此前常年在城市求学的定向医学生产生心理落                           （42.4%~98.4%） 。若基于理性经济人的假设，具
               差，出现强烈的“不确定性”心理暗示，慢慢演变为服                          有机会主义倾向的定向医学生会将谋求自身最大
               务农村、扎根基层的心理阻力，造成无法完成应该履                           限度的利益列在第一位，他们利用信息优势，采取
               约年限服务或是合约期满离任的情况。                                 一些隐蔽而微妙的策略，作出不合乎道德与契约精
                  （三）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信息不对称性滋生                           神的行为，如造假、欺骗甚至违背协议承诺，“事后信
               机会主义行为                                            息不对称”所导致的“道德风险”产生。在定向医学免
                   在新经济制度学看来，信息不对称和人的有限                          费培养多层次、互关联的委托—代理关系链中，国家、
               理性为机会主义提供了操作空间。由于信息不对称，                           地方政府以及高等医学院校的目标不一致会加剧这
               个体（作为理性的经济活动参与者）有动机（逐利本                           种违约的道德风险。国家希望通过政策调控的手段，
               性）利用信息差距来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12］ 。信息     解决中西部农村地区全科医生紧缺的问题，但在政策
               不对称引发的机会主义，直接表现为“事前信息不                            执行过程中，培养定向医学生显然并非相关主体的唯
               对称”的“逆向选择”与“事后信息不对称”的“道德                          一职能，又或者说其对政策的积极性取决于自身利益
               风险”。在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中，国家与定向医                            偏好（利益能否最大化），造成履职不力的情况，导致
               学生之间并非直接的委托人与代理人关系（详见上                            定向医学生利益受损，那些投机的定向医学生为了
               文“代理关系链”部分的相关论述），他们之间所掌                           维护自身利益，萌生违背公共意志的念头，不可避
               握和拥有的信息互相存在不对称性，为机会主义行                            免作出“损集体而利自己”的行为。
               为滋生提供了必要条件。                                          （四）医学教育专用性投资与个体利益间失衡
                   在信息不对称时，信息优势方极有可能利用信                          诱发套牢问题
               息差距进行套利，从而获得超额收益；而信息劣势                                在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的教育体系中，中央出
               方考虑到可能的潜在损失，往往会进行逆向选择，                            台专项政策支持中西部地区省份开展基层全科医
               以避免蒙受损失。定向医学生未签订就业协议之                             生培养项目，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来进行定
               前，秉承国家政策意志的地方行政管理部门对生源                            向医学生免费培养，这种投入具有高度的专用性。
               性质的了解源于其招考条件的限定，即是否达到要                            为保证定向医学生的培养规格与人才品质，国家充
               求的资质审查。对于报考学子的报考动机、从事基                            分发挥政策奖励、约束功能进行有效调节。从各省
               层医疗卫生事业意愿、扎根农村决心等“隐蔽信息”                           份定向就业协议或定向委托培养合同内容来看，住
               无法事先有效地甄别、验证与管理，甚至有时在招                            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考核合格、通过执业医师考试成
               生名额与报考名额存在较大差异的情况下，一些不                            为评价定向医学生的重要手段。本科层次定向医
               适合或者以此为“跳板”的考生进入定向医学生免                            学生在入学前需承诺完成五年制高等医学教育并
               费培养体系中。相对于地方行政管理部门在考生                             取得毕业资格（毕业证、学位证），毕业后报名参加
               隐蔽信息的弱势地位，考生对于这些信息具有天然                            全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在服务期内通过
               的“知情权”，一些具有机会主义倾向的人为保证自                           执业医师资格证考试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定向医
               身成功录取，获得优质教育资源及未来的职业发展                            学生如非不可抗力因素，若未能按时达到规定的专
               机会，他们会尽力掩饰劣势信息而展示优势信息，                            业资质，则需根据具体情节履行违约责任。对于其
               这便引发了事前信息不对称而出现的逆向选择。                             他医学教育用途而言，这种专用性教育投资的价值
               当这些机会主义者进入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体系                             与效果并不具有强关联性，国家在这种专用投资上
               中，便可能产生“搭便车”、顺势跳走乃至于主动违                           契约关系依赖性远远强于定向医学生。但随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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