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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4期 总第123期                           南
                 2024年8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337  ·
                                              Journal
               来环境变化的完全预知，签订契约后无需修改和协                            法离开对当事人交换对价的充分考量，需要考虑回
               商 。但个体在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中很难对可能                            流主体的对价利益，激活并发挥政策本身的激励功
                 ［4］
               发生的情况做出计划，即便做出计划后缔约各方对                            能。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政策充分尊重回流主体
               这些内容达成协议，并以规范文本的形式有效执                             的权利与考量他们的现实需求，在学习与成本、就
               行，但显然存在诸多难以言明的困难，这使得契约                            业与收入、未来职业发展方面发挥激励作用 。定
                                                                                                         ［9］
               中往往会留有“缺口”与“遗漏”以便补充。但由于                           向医学生作为一种专业劳动力返回农村履约服务，
               个人有限理性、外在环境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存在，                            其回流轨迹受劳动力自身理性决策与政策功能结
               契约方很难详尽准确地将与交易有关的可能发生                             构效用的内外因素影响，政策性引导性回流悬置了
               情况及相应职责和权利写进合约，在完全契约基础                            定向医学生迁移过程中的就业拉力与可能遭遇阻
               上非完全契约应运而生 。由此我们可以清晰地发                            碍的推力，但也影响他们自由选择的完整性，难免
                                    ［5］
               现，定向医学生签订协议是建立在相对完全条约基                            演变为服务农村、扎根基层的心理阻力，增加定向
               础上，但其所形成的契约关系与面临的社会环境又                            医学生违约风险。
               是一个非完全契约类型。在获取入学通知书前，定                               （三）定向医学生违约风险的多重分析理路
               向医学生就已与教育/卫生行政管理部门、高等医学                               县级教育/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培养医学院校以
               院校签订定向就业协议或定向委培协议（各地称呼                            及定向医学生三方签订的定向就业协议或定向委
               不同，效力一致），承诺毕业后到基层医疗卫生机构                           托培养合同，实质上体现国家层面的政策意志。因
               服务 6 年。在定向医学生培养过程中，国家通过省                          此，这一政策设计既对标国家为中西部地区乡镇卫
               级教育/卫生行政部门、高等医学院校与定向医学生                           生院培养从事全科医疗定向人才的政策目标，同时
               建立一种非共时性契约关系，他们在地位平等、意                            也成为医学生招生、培养与补充基层医疗卫生队伍
               志自由前提下签订一种“显性契约”（某种意义上的                           整合一体的政策措施。医疗卫生资源配置与补充
                          ［6］
              “完全契约”） 。医学生就业定向协议隐含着一种                            延伸基于协议而产生招生、培养、规培、履约等阶
               多重利益主体中复杂多变的关系性契约，包括初始                            段，蕴含着预约功能、限定功能、激励功能。本研究
               委托人/代理人、中间委托人/代理人、最终委托人/代                         通过梳理不同省份公开就业协议发现，文本内容涉
               理人所形成的多层次、相关联委托－代理关系链。                            及培养规格、培养标准、各方主体责任及权利划
               公民作为初始委托人，将基层全科医生培养任务委                            分。协议的法律约束力在于当事人双方，虽往往由
               托给国家（初始代理人），国家作为初始代理人又兼                           政府单方面制定，但也是强化并维护定向医学生回
               具中间委托人身份，将培养任务委托到各省份（中                            流农村应有权利的必要法律手段。在定向医学生
               间代理人），实际上则由省级教育/卫生行政管理部                           免费培养政策设计中，委托－代理关系链假定契约
               门与高等医学院校（最终委托人）接受培养任务并                            类型是完全性的，但政策施行过程中的契约关系却
               落地执行，完成对定向医学生（最终代理人）的培养                           又具有“不完全、长期性”色彩。定向医学生从入学
               任务。                                               到服务期结束跨越近 11 年之久，其漫长培养轨迹中
                  （二）理性经济人学说与政策引导回流功能                            可能发生的全部偶然事件难以完全预料，缔约方更
                  “理性经济人”假设理论的原型最早可追溯至                           多围绕方向与关键性事件进行计划，协议本身以及
               伯纳德·孟德维尔的“孟德维尔悖论” 。在市场环                           协议效力“留白”自然无法避免。定向医学生免费
                                                ［7］
               境下，假设人类的经济行为都是利己的，并在面临                            培养政策远不止于他们按期履约、服务结束，更重
                                              ［8］
               多种选择时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与市场调                            要的是期待定向医学生长期扎根基层、服务农村，
               节机制下自发的劳动力回流不同，定向医学生免费                            为广大中西部农村偏远地区贡献专业诊疗力量。
               培养政策依靠制度机制的调节作用：在预约、限定、                           定向医学生作为兼具社会人与专业人的双重诉求
               激励政策功能及其作用下，引导性回流机制有序运                            的回流劳动力，他们的主体逻辑、行动能力、行为选
               转。国家通过预约功能提前对未来的全科医生进                             择与完全契约不完全性互相耦合，使得已有政策引
               行预定，并组织开展宣传、招募、培养与履约工作，                           导功能也不能完全规避违约产生，随之出现“引导
               成为一项具有预先约定的政策效力设计。为确保                             不回流”现象。
               预约回流的成功实现，必须围绕农村医疗卫生人才
                                                                 三、何以违约：定向医学生违约风险的成因分析
               的需求结构，明晰回流群体的主体特征、主体行为
               及专业性质，来设置一系列要求。从其“农村生源、                               根据劳动迁移理论中“理性经济人”的行为假
               订单培养、定向输出”政策特点来看，国家主要通过                           设，市场调节机制下自发回流的个体行为偏好总是
               对回流主体的条件、回流培养的路径、回流方向的                            谋求个人利益最大化。定向医学生亦属于理性经
               岗位进行明确限定。但任何回流行为的成功都无                             济人范畴，进行迁移决策，但同时又受制于定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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