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 - 南京医科大学社科版
P. 8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南                                             第6期 总第131期
              · 534  ·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12月
                                             Journal
               骨内，但不直接接触大脑皮层，该方式在获取较高
                                                                  二、脑机接口生成物著作权保护的现实困境
               神经信号质量的同时，降低了侵入式带来的风险与
                                         ［6］
               损伤，典型应用为脑皮层电图 。                                       （一）生成物是否构成作品存有疑问
                  （三）脑机接口的应用及技术逻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的定
                   脑机接口技术历经数十年发展，沿着从非侵入                          义，构成作品需满足三个核心要件：一是作品必须
               式到侵入式的路径稳步演进。作为神经科学、生物                            为思想的表达，思想领域的元素不受著作权保护；
               医学与计算机科学交叉融合的产物，它正以惊人的                            二是作品需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的智力成
               速度迭代，核心是在大脑与外部设备间建立直接通                            果，该限定明确了著作权客体的范畴，只有这些领
               信链路，打破传统人机交互对肢体和语言的依赖。                            域内的表达方可受法律保护；三是作品须具备“独
               该技术的一大应用亮点是助力使用者用“意念”创                            创性”与“可感知性”。其中，独创性强调作品凝聚
               作文本、图像和音乐，其技术逻辑清晰：先通过植入                           作者个性化智力劳动，而可感知性要求作品以文
               式微电极（侵入式）或脑电图（非侵入式）等采集脑                           字、图像、声音等形式客观呈现。这三个要件相互
               信号，经滤波去噪预处理提升质量，再用机器学习                            关联，共同构筑起著作权保护的基础框架。
               等算法提取特征，解码信号，转化为计算机指令控                                从上述要件来看，脑机接口生成物大多属于文
               制创作软件。同时，它在医疗领域价值突出，可为                            学、艺术和科学领域的智力成果，如通过脑机接口
               肢体残疾者提供运动辅助，如让脊髓损伤患者用意                            创作的音乐、绘画、小说等。在可感知性方面，尽管
               念控制机械臂，还能辅助癫痫、帕金森等疾病的监测                           脑电信号无法直接被人类感知，但脑电信号被解析
               与干预；非医疗领域也广泛应用，涵盖脑控游戏、注意                          后所生成的可视化文字、图像及可听化声音，以及
               力培训等。目前，侵入式脑机接口已实现较高字符输                           在与虚拟现实（VR）技术结合的场景中由脑电信号
               入速度，但仍面临信号稳定性、设备便携性等技术挑                           转换而成的控制指令程序代码，均满足可感知性要
               战及伦理争议。未来脑机接口与生成式人工智能结                            求。因此，判断脑机接口生成物是否构成作品，核
               合，有望让人类“用思想直接创造万物”，为医疗、艺术                         心在于辨析其是否属于“思想的表达”，以及是否具
               等领域带来革命性改变。                                       备独创性。然而，这一核心判断在实践操作层面面
                  （四）脑机接口生成物的界定                                  临显著难题。
                   脑机接口生成物是利用脑机接口技术，让大脑                              1. 思想与表达的界限消解
               信号与机器实现无肢体中介的直接交互，进而产生                                思想表达二分法是著作权法的基础。传统认
               的内容，形式涵盖文字、图片、音乐、视频等。其核                           知中，思想需依托语言、手势等媒介转化为表达，这
               心特征在于创作依赖人机协同，而非传统肢体操作                            与“先构思、后创作”的流程契合，而脑机接口技术
               ——这种协同缺一不可：人需在脑中形成创作方                             的出现，正让这一区分的缺陷逐渐凸显。在著作
               向，比如构思小说情节；脑机接口设备与算法则需                            权法体系下，思想涵盖大脑内的思路、创意、构想
               读取脑电波、分析情节意图，并将其转化为文字。                            等意向性活动，脑机接口却能跳过“大脑—肢体
               若只有人的想法而无机器解析，情节只能停留在脑                            —外部设备”的传统链路，直接构建大脑神经信号
               中；若只有机器解析而无人类意图，输出的内容会                            与计算机之间的闭环，精准捕捉思想并转化为可识
               缺乏逻辑性。界定脑机接口生成物的范畴，可从技                            别的表达。
               术、创作过程两个层面入手。在技术层面，需依托                                脑机接口技术作为新型人机交互技术 ，通过
                                                                                                        ［8］
               脑机接口“信号采集—处理—转化”流程——设备                            构建大脑与计算机的直接信息通道，打破了思想与
               先获取脑电波等信号，算法通过分析信号特征识别                            表达之间的天然屏障。这一技术对渐冻症、高位截
               用户意图，最终将意图转化为具体内容。在创作过                            瘫等运动功能丧失者的价值尤为显著：他们虽失去
               程层面，与传统创作相比，存在三个关键差异：一是                           肌肉控制能力，但产生思想的神经活动并未消失
               摆脱肢体依赖，瘫痪患者仅靠“想象文字”就能输出                           ——通过植入式电极或脑电图传感器，运动皮层、
               内容，无需动手；二是多方协同，使用者、设备与程                           语言脑区的神经放电模式可被解码，能将“想喝水”
               序形成闭环，以神经反馈游戏为例，技术设备实时                            的意念直接转化为屏幕文字，也能将“需要帮助”的
               采集使用者脑电信号，并经过解析后转为操作指                             想法变成设备指令。更关键的是，神经科学研究证
               令，计算机程序据此进行动态优化和生成物输出，                            实，特定脑电信号组合可精准对应具体的故事脉
               形成人机交互的闭环创作模式 ；三是即时互动性                            络、音乐旋律或图像构图，使思想与表达在神经层
                                           ［7］
               强，创作者在脑中修改构思时，脑信号变化会被实                            面高度重叠，彻底打破“身体执行”的桎梏。例如，
               时解析，内容同步调整，不像传统创作需删除错误                            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技术能从大脑活动中还
               文字或涂改画面。                                          原受试者想象的场景画面，这使得传统二分法中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