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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6期 总第131期                           南                                                         ·
                 2025年12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535
                                              Journal
              “思想抽象、表达具体”的判断标准难以自洽。这种                            传统计算机绘图需创作者通过操控鼠标、键盘等设
               技术带来两大变革：一是思想与表达的时空界限近                            备，将肢体位移转化为电信号以成像，其独创性体
               乎消失，“思维即表达”成为现实，颠覆了传统创作                           现在对肢体运动的控制及线条、色彩的选择上；脑
               的漫长过程；二是思想的客观化测量得以实现，动                            机接口绘画则通过创作者的运动想象产生电信号，
               摇了“表达是思想外化唯一途径”的假设。但同时，                           经解码器捕获后由计算机系统依据运动意图自动
               它也暴露出新问题——信号噪声或算法偏差可能                             完成颜色选择、轮廓绘制与图像调整，其独创性主
               导致输出与主观意图不一致。这些问题不仅对现                             要体现为对想象运动的控制及大脑中的创意构思。
               有伦理和法律框架构成挑战，更让传统二分法对媒                                著作权法要求作品的独创性需体现人类智力
               介可靠性的依赖难以为继。                                      劳动与个性化选择，但脑机接口生成物呈现人机协
                   在脑机接口技术出现前，思想属于大脑信息范                          作特征，机器甚至在信号解析、表达优化等环节发
               畴，如同一个神秘的禁区，大脑信息是每个人最深                            挥关键作用。生成物同时受人类脑电信号与算法
               层的思维信息与性格偏好 ，难以被外界触及。但                            逻辑的双重制约，且人类在创作过程中仅提供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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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依靠脑机接口探针，大脑中的信息和作品构                            信号，其个性化选择难以充分体现，导致其是否符
               思可被轻松探测、获取。这一技术变革直接压缩了                            合“独立完成”与“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这两项独创
               从“构思”到“呈现”的创作过程——它大幅前置了                           性标准存在争议。就争论的实质而言，主要集中在
              “表达”环节，让思想与表达近乎实现即时转换，二                            以下两点。一是“创造来源的唯一性”。一些学者
               者在物理层面的界限也随之变得极为模糊。这种                             将脑机接口定位于“技术系统的辅助性角色”，认为
               界限的消解，使得传统二分法中“思想内在、表达外                           尽管脑机接口包含复杂的算法处理，但该系统仅承
               化”的区分标准失去了现实依托，最终导致著作权                            担“创作媒介”的功能。这种定位的核心逻辑是，将
               法“仅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的原则难以直接适用                           “人机协作”中的“人”视为创作主导，机器仅相当于
               于脑机接口生成物。                                         传统创作中的“工具”。例如，深圳神经美学实验室
                   进一步来看，脑机接口技术带来的界限模糊，                          研发的 NeuroArt™设备，可通过实时监测 16 个脑区
               极大地压缩了公众的合理使用空间。在创作领域，                            的神经振荡特征，推送个性化艺术任务（如水墨画
               该技术实现了思想与表达的即时转换，缩短了“构                            创作）以调节用户脑波状态。在此过程中，用户通
               思”到“呈现”的过程，降低了创作成本，导致内容生                          过主动选择创作主题、调整神经反馈强度等方式，
               成泛滥。若大量脑机接口生成物获得著作权保护，                            实质性控制生成方向，这与传统艺术家使用画笔
               后来者在创作时侵权风险将随之增高；公众若想使                            或 乐 器 并 无 本 质 区 别 。 二 是“创 造 来 源 的 混 同
               用相关内容需承担高额交易成本，不利于作品传                             性”。另有部分学者强调算法的创造性转化作用，
               播。此外，很多本属于思想领域的元素可能被纳入                            认为神经解码算法的优化可使生成物具有“技术
               著作权保护范围，这显然不利于其他创作者使用这                            独创性”（非法律上的作者独创性）。例如，在“脑
               些思想领域的元素进行创作。在社会公平层面，技                            机绘画”场景中，用户仅需想象颜色和形状，算法
               术使用权限有限、费用高，少数人更容易接触该技                            就能自动完成构图和渲染。这种情况下，生成内
               术并由此扩大与他人的差距，引发“二次不公平”，                           容的创造性更多依赖算法预设的规则，而非用户
               导致弱势群体在信息获取等方面的空间被大幅压                             的个性化表达。由此可见，脑机接口生成物的独
               缩。因此，要解决上述问题，需重构思想与表达二                            创 性 争 议 ，本 质 上 是 对 人 类 创 作 边 界 的 重 新 划
               分法内涵，并配套完善相关规则。                                   定。随着神经解码技术的突破，传统“作者—作
                   2. 生成物的独创性争议冲击创作边界                            品”范式正面临根本性挑战。
                   脑机接口作为一种借助传感器获取大脑信号，                              （二）生成物的权益归属模糊不清
               经数据提取与分析后控制体外技术设备的人机交                                 “何种程度的人类创作干预可以让人工智能生
               互装置 ，实现了人机深度融合，使机器成为人体功                           成内容获得作品保护”，已然成为当下人工智能领
                     ［4］
               能与认知能力的自然延伸。然而，这一技术革新对                            域亟待解决的核心法律问题              ［10］ 。在人工智能生成
               以“人的智力成果”为核心的著作权制度形成前所                            内容过程中，人工智能与人类的贡献相互交织，难
               未有的冲击，其中最突出的矛盾体现在独创性认定                            以清晰区分。这一困境在脑机接口输出生成物的
               层面。在脑机接口生成内容的过程中，技术设备的                            场景中尤为凸显。脑机接口技术通过直接连接人
               深度介入导致创作主导者难以界定。判断脑机接                             脑与外部设备，可实现从思想到生成物的直接转
               口生成物的独创性，需依据技术原理与制作流程；                            换。以实际应用场景为例，在音乐创作中，该技术
               脑机接口通过脑电波采集、算法处理生成内容的机                            可捕捉大脑电波信号，并将其转化为音符或旋律；
               制，与传统创作方式存在显著差异。以绘画为例，                            在文字创作领域，机器在识别脑电波信号后，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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