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9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2026年第1期

第46卷第1期 邵月月，石中华. 环境污染物对辅助生殖技术结局影响的相关研究进展［J］.
2026年1月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26，46（1）：130-142 · 133 ·

泌干扰活性的外源性化学物质 ［31］ ，研究焦点主要集 胚胎植入、临床妊娠和活产等之间的关联 ［41-42，44-45］ 。
中于：①PFAS；②重金属类；③酚系衍生物，双酚 A 尽管现有流行病学研究在临床妊娠结局方面
（bisphenol A，BPA）、三氯生（triclosan，TCS）；④PAE 取得了较一致的结论，但在胚胎质量、受精率等中
等污染物。下文将分述 4 类典型 EDC 对 ART 结局 间终点方面仍存在争议，这可能与生殖激素间接影
的生殖毒性效应。 响有关。如 Heffernan 等 ［39］ 发现血清促甲状腺激素
2.1 PFAS （thyroid stimulating hormone，TSH）水平与血清PFOA
PFAS 是一类主要由碳原子和氟原子组成的人 增加相关（β=0.86，P < 0.01），同时糖化血红蛋白
工合成、高度稳定的化合物，被广泛应用于不粘炊 （hemoglobin A1c，HbA1c）与 PFHxS 浓度呈负相关。
具、露营装备、纺织品、皮革制品、灭火泡沫、去污剂 目前的结果大多样本量相对较小，且存在ART治疗
等日常和工业用品中 ［33］ 。近年流行病学研究揭示 方案差异、冻胚或鲜胚移植等混杂因素影响，这或
此类“永久性化学物质”可能通过干扰内分泌功能、 许是研究结果差异的重要原因。因此未来需开展
诱导氧化应激等机制对人类生殖健康产生显著负 多中心大样本前瞻性队列研究，控制混杂因素造成
面影响 ［32-34］ ，特别是在 ART 治疗过程中展现出潜在 的偏倚，明确PFAS对ART妊娠结果的影响。
胚胎毒性效应。多个队列研究表明，全氟辛酸 2.2 重金属类

（perfluorooctanoic acid，PFOA）、全氟壬酸（perfluo⁃ 砷（As）、汞（Hg）、铅（Pb）和镉（Cd）等重金属因
rononanoic acid，PFNA）、全氟己烷磺酸（perfluoro⁃ 其持久性、生物蓄积性及生殖毒性，对ART妊娠结局
hexane sulfonate，PFHxS）、全氟辛烷磺酸（perfluo⁃ 的影响逐渐受到关注。现有证据表明，此类金属元
［46］
［47］
rooctane sulphonate，PFOS）等中长链 PFAS 在生殖组 素可干扰受精过程 、卵母细胞成熟 和胚胎发育，
［34-42］
织中的检出率最高（阳性率>95%） 。 但其作用模式及效应强度存在元素特异性差异。
目前关于PFAS暴露对ART结局的影响研究主 2.2.1 Hg
要聚焦于卵泡液（follicular fluid，FF）和母体血浆。 现有研究显示Hg暴露对ART 结局的影响在不
值得注意的是，来自中国、美国、英国及比利时的研究 同样本中的结论尚存在些许差异，且血液与 FF 中
均证实 PFAS 可高效穿透血卵泡屏障（blood⁃follicle Hg浓度呈正相关（r=0.64，P < 0.001），提示其可穿透
barrier，BFB），血清与 FF 中超短链全氟烷基酸浓度 BFB直接作用于生殖微环境 。
［48］
呈现显著正相关 ［34，37-39］ ，提示胚胎细胞可能持续暴 在卵母细胞发育方面，Bloom 等 ［49］ 发现血 Hg
露于此类污染物。 浓度每升高 1 μg/L，卵母细胞处于第二次减数分
在胚胎受精方面，Governini 等 ［35］ 发现 PFAS 存 裂中期（metaphaseⅡ，MⅡ）停滞的概率明显上升
在于接受 ART 治疗患者的 FF 中，且卵泡液中 PFAS （RR=1.23，95%CI：0.97~1.55）；毛发中 Hg 浓度升高
暴露的患者受精率显著降低（P < 0.02），但样本量相 则显著降低卵母细胞成熟概率（RR=0.81，95%CI：
［50］
当局限（n=16），我国的一项研究进一步证实了这一 0.70~0.95） ，且与获卵数（β=-0.38，P < 0.05）及卵
观点 ［43］ 。但后续几项研究均未观察到PFAS暴露与 泡数量减少相关（β=-0.19，P=0.03） 。但是，多项
［51］
受精率之间存在统计学关联 ［41］ 。同时 2014 年一项 研究也指出，在FF、血液和毛发中Hg浓度与卵母细
小样本研究发现，FF 中较高的 PFAS 浓度可能与受 胞受精、成熟度和胚胎质量无显著关联，这可能与
精率呈正相关 ［37］ 。结论的差异可能与各项研究样 研究样本中Hg浓度的不同有关 ［6，48，51-52］ 。
本较少及PFAS浓度有关。 临床妊娠结局方面，研究发现血清Hg暴露可能
［6］
在早期胚胎发育方面，多项研究发现 PFAS 对 会干扰 ART 生化妊娠和活产结局 ［52］ 。Butts 等 在
胚胎质量有负面影响 ［40，42-43］ 。但一项针对FF和血液 FF样本中发现Hg浓度>0.51 μg/L时，其生化妊娠和
样本的前瞻性研究未发现PFAS与优质胚胎率之间 活产率均显著下降；但也有研究未发现血液或毛发
的关联 ［41，44］ ，而 Petro 等 ［37］ 发现 PFAS 浓度升高与高 Hg水平与生化妊娠、临床妊娠或活产等终末结局存
质量胚胎呈正相关，这可能与 FF 样本中较高的 在统计学关联 ［50，53］ 。上述矛盾可能源于 Hg 的化学
PFAS浓度导致受精率较高有关，因此卵母细胞发育 形态差异（如甲基汞与无机汞）及营养拮抗元素（如
成高质量胚胎的机会更高。 硒）的调节作用。一项干预研究表明，联合补充硒
关于ART临床结局，现有结论相对一致。多项 和维生素 E 可显著提高卵巢储备功能指标，如卵巢

针对血液、FF 等样本的研究均未发现 PFAS 与 ART 抗苗勒氏管激素和窦卵泡计数 ［54］ ，提示营养因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