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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第4期 总第123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4年8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371  ·
                                              Journal
               所须具有的全部特性。同时，虽然我国现行有效的                            的需要。同时，在市场经济背景下医疗机构也容易
               法律法规暂未对个人信息的财产权利属性作出具                             受到经济人假设的驱使，为谋取更高经济利益回报
               体规定，但在《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                           而将获取的人脸识别信息应用于商业目的，或因不
               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中明确倡导                             当人脸识别算法的使用对患者带来实质意义上的
              “探索数据分享价值收益”，也即在某种意义上以规                            价格歧视。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
               范性文件的形式通过承认个人信息数据在数字时                             零三十三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
               代背景下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变相认可了个人信                            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
               息的财产权利属性。因此，人脸识别信息是一种具                           （三）拍摄、窥视、窃听、公开他人的私密活动；（五）
               备财产权利属性的个人信息。                                     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六）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
                                                                 隐私权。”也即明确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通过拍摄
                二、医疗机构应用人脸识别技术的法律风险
                                                                 方式侵害自然人的隐私权。现实语境下，尽管医疗
                   从医疗机构应用人脸识别技术的实践来看，许                          机构在常识意义上属于公共场所，但患者相对人具
               多医疗机构将其作为数字化赋能医疗的亮点工作，                            体的私人就诊行为本身即具有天然正当的私密属
               如不少医疗机构陆续投入使用了“数字化病区管理                            性，患者相对人进行医学检查和接受医学诊断的客
               人脸识别系统”“人脸识别非接触式无纸化系统”等                           观需要，也决定了医疗机构内的部分场所（如病房、
               数字化应用程序，来改善和提升患者的就医体验。                            检查诊室等）不宜也不应具有开放性。而部分地区
               也有地区，如四川省的助产机构、出生医学证明办                            的卫生健康主管部门以“视频监控+人脸识别”设备
               理机构须根据《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                            全覆盖作为目标，要求医疗机构无死角安装和应用
               加强出生医学证明管理的通知》（川卫办妇幼便函                            人脸识别技术设备，无疑会拍摄到患者相对人的个
              〔2024〕2 号）的要求，通过人脸识别确保“人”“证”一                      人隐私，进而侵害自然人的隐私权利。因此，在人
               致。在人脸识别技术在医疗机构场景得到广泛应                             脸识别设备“谁来装”这个问题上，医疗机构存在主
               用的同时，也要辩证地看到其存在着法律风险。                             体合规的风险。
                  （一）医疗机构存在技术应用主体合规风险                               （二）医生诊疗行为存在自主性被侵蚀风险
                   首先，在传统的公法实践中，个人信息的采集                              在医疗机构传统的诊疗模式下，患者相对人基
               主体是行政机关、政府部门等公权力主体。这些公                            于对医生和医疗机构资质等级、专业资格的信赖和
               权力主体主要是基于行政职权、法律法规授权或委                            认可，通过挂号和分诊向医生寻求诊疗帮助，医生
               托，依照其行政职权范围和上级行政机关的命令要                            基于患者的病情病症和相关检查结果做出具体的
               求，依法依规按法定程序采集和利用公民相关个人                            医疗诊断。假使按照《方案》要求，三级医疗机构将
               信息，以满足特定的行政管理需要，而医疗机构显                            全场景覆盖“视频监控+人脸识别”设备，则医生开
               然不具备公权力外观。在现实语境下，由于我国东                            展医事诊疗服务的自主性有被侵蚀的风险。
               西部地区之间存在的经济社会发展差异，医疗机构                                首先，在医疗机构的空间场域内全部覆盖应用
               的法律性质也较为复杂。但从占多数的情况来看，                            人脸识别技术，则意味着医患双方将在具备人脸识
               我国的公立医疗机构多为公益性事业单位，并无行                            别功能的视频监控设备的审视下阐述病情和开展
               政执法权和对外的行政管理职权，私立医疗机构多                            工作，摄像头的凝视势必会加剧医患双方的紧张
               为企业和非企业单位，同样不具备公共主体资格。                            感，降低患者对医生和医疗机构的信任。其次，人
               因而在这个意义上讲，医疗机构并不具备公法意义                            脸识别技术的应用将动摇基于面诊形式的诊疗模
               上出于公共管理职能和目的去安装图像采集、个人                            式。实践中，医生通过听取患者对自身病症的主
               身份识别设备的天然合规权限，不是应用人脸识别                            诉，结合检查报告和自身医学经验做出正确的医事
               技术的合规主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                            诊断。而在视频监控设备的审视下，就诊室将不再
               息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公共场所安装图像                           是密不透风的安全堡垒，患者基于自身隐私安全和
               采集、个人身份识别设备，应当为维护公共安全所                            私密因素考量可能不会如实、全面地讲述自己的病
               必需，遵守国家有关规定，并设置显著的提示标                             症表现，这类“难言之隐”的情形势必会影响医生诊
               识。所收集的个人图像、身份识别信息只能用于维                            断的准确性和科学性。最后，在理想的良好的医患
               护公共安全的目的，不得用于其他目的；取得个人                            关系下，医生彻底信任患者就必须使医生在专业判
               单独同意的除外。”而医疗机构应用人脸识别技术                            断出错时还能受到保护，即不会面临投诉、索赔或
               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公共安全需要，前述医疗机                            面对医疗委员会的质询            ［11］ 。医事活动作为因人因
               构人脸识别技术的应用场景也多是出于便利医疗                             病情而异的特殊的具有不确定性的社会活动，本身
               机构内部行政和人事管理，提高医疗机构运营效率                            即具有相当复杂性和风险性。而在人脸识别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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