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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1期 总第1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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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2月
Journal
医学人文

冷冻胚胎返还纠纷的司法对策及规范塑造

汪丽青
山东工商学院法学院，山东 烟台 264005

摘 要：2014 年以来，冷冻胚胎返还纠纷逐渐进入司法机关和公众视野。面对此类存在法律
漏洞的新型案件，大多数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请，但裁判策略不尽相同。现今，司法对策面临冷

冻胚胎的法律性质与权利归属认定不一致、适用的法律规则不统一、司法裁判说理缺乏逻辑自
洽等司法困境。文章建议对冷冻胚胎返还纠纷进行规范塑造，统一冷冻胚胎的法律地位及权利
归属的界定规则，确立“不返还为原则、有条件返还为例外”的规则，并由具有资质的辅助生殖机
构直接受领冷冻胚胎。
关键词：冷冻胚胎；返还纠纷；司法困境；规范塑造
中图分类号：D923；R-05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1-0479（2025）01-048-005
doi：10.7655/NYDXBSSS240397

随着“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技术的成熟及广 后的另一方，还是夫妻双亡后的父母，几乎均支持
泛应用，近 40 年来，世界各国均出现了有关冷冻胚 了相关主体的返还请求。法院通常认为原告要求
胎的新型纠纷。中国现在并无关于此类纠纷的法 返还案涉冷冻胚胎的行为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
律规则。继 2014 年无锡案将冷冻胚胎返还给失独 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不得基于部门规章的规定
老人的判决生效后，相关纠纷逐渐进入公众视野。 对抗当事人基于私法所享有的正当权利；冷冻胚胎
司法界的观点比较统一，各地法院参考无锡案的判 返还后可能存在买卖、赠与、实施代孕等伦理和法
决指引，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了返还冷冻胚胎的请 律风险，属于对胚胎的后续利用问题，应由相关卫
求。然而，此种司法对策有过分保护私权利之嫌， 生行政部门加强监管，并非法院的职责范围；权利
未充分考虑冷冻胚胎返还后可能导致的负面结果。 人在取得冷冻胚胎后是否会将其用于违法行为不
能成为辅助生殖机构不予返还的理由；从司法层面
一、法院在冷冻胚胎返还纠纷案件中
禁止向个人返还冷冻胚胎，会造成对当事人私人权
的裁判策略
益的减损，不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
通过 Alpha 案例库，以“冷冻胚胎返还”为关键 （二）反对冷冻胚胎返还请求判决中法院的裁
字进行搜索，得到有效样本 72 个。从裁判结果上 判策略
看，仅有 4 个案件否定了冷冻胚胎返还的诉讼请求， 目前仅有 4 起案件做出了不予支持冷冻胚胎返
为上海的3个案例和浙江的1个案例。 还的判决，但是法院的裁判策略也不尽相同。
（一）支持冷冻胚胎返还请求判决中法院的裁 第一起案件 2019 年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判策略 审理，其认为涉案胚胎含有人类基因，属于人类遗
总的来看，法院有两种裁判路径。第一种路径 传资源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遗传资源
是从冷冻胚胎的性质和权利归属出发进行裁判，第 管理条例》，只有符合相关条件并经国务院科学技
二种路径是从夫妻与辅助生殖机构的合同关系出 术行政部门批准才可保藏人类遗传资源，而原告不
发进行裁判。值得玩味的是，不论法院对冷冻胚胎 具备保管胚胎的条件，不支持原告的诉请。上海市
法律性质和权利归属或者合同性质的认定有多大 2022 年和 2023 年的 3 个判决基于大致相同的理由
差异，也不论请求主体是夫妻双方、夫妻一方死亡 驳回了原告的诉请，其裁判策略值得关注。第一，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人体胚胎医学运用的法律规制研究”（22BFX157）
收稿日期：2024-09-26
作者简介：汪丽青（1978— ），女，山东烟台人，教授，研究方向为民法学、卫生法学，通信作者，elllenyt@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