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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 总第126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南
                 2025年2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49
                                              Journal
               黄浦区人民法院认为冷冻胚胎系含有遗传物质的                             适用的变动，但仔细核对相应法条，在内容上并
               特殊物，虽脱离于人体但仍属人体，静安区人民法                            不对应。
               院认定冷冻胚胎是特殊的伦理物，浦东新区人民法                                1. 做出肯定判决的同一个法院的裁判依据不同
               院没有分析冷冻胚胎的法律地位。三个法院都认                                 如同样由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
               为从生命伦理和情感上，原告对于冷冻胚胎享有私                            2019 年的判决引用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法上的正当权利，但上述权利不等同于对冷冻胚胎                            总则》第 3 条保护民事权益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
               直接占有、支配的权利。第二，法院进行价值判断                            合同法》第 94 条第 5 项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兜底条
               与后果评价，认为对个体处置冷冻胚胎的权利进行                            款；2020 年的判决引用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必要限制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符合社会主义核心                            民法总则》第 3 条、第 8 条合法和公序良俗原则；
               价值观，不违背“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私法精神。第                           2023 年的判决引用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三，对于原告直接占有冷冻胚胎的权利进行限制，                            典》第 3 条、第 8 条、第 899 条寄存人可以随时取回保
               未损害其正当权益。涉案冷冻胚胎对于原告具有                             管物。又如，同样是北京市海淀区的判决，引用的
               情感寄托的意义以及实现生育的目的，直接占有行                            法条亦不尽相同。2021 年的一个判决引用《人类辅
               为与实现情感寄托及生育目的并无直接关联。                              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 3 条（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
                                                                 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中进行，以医疗为目的，并符
                     二、冷冻胚胎返还纠纷的司法困境
                                                                 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伦理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
                  （一）关于冷冻胚胎的法律性质与权利归属的                           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 563 条第 1 款第 5 项
               认定不一致                                            （对 应 于《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合 同 法》第 94 条 第 5
                   1. 有关冷冻胚胎法律性质的不同观点                            项）；2021 年的另一个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第一，大多数司法裁判实际上体现了物权客体                          同法》第 8 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
               说的观点。如有的认为冷冻胚胎具有生命属性，并                            力、第93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97条合
               非民法上一般物的概念；有的认为其不同于民法上                            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2023年的判决仅适用《中华人
               的一般物，而是具有生命属性的伦理物；有的认为                            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77条违约责任条款。
               其是一种具有发展为生命潜能的特殊之物。第二，                                2. 做出否定判决的不同法院的裁判依据不同
               有的法院持人格权客体说的观点认为，冷冻胚胎系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含有遗传物质的特殊物，虽脱离于人体，但仍属人                            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第 2 条、第 14 条的规定，认
               体的一部分。第三，有的法院持折中说的观点认                             为原告主张保藏人类遗传资源必须符合相关条件
               为，冷冻胚胎作为介于人和物之间的过渡存在，其                            并报经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原告不符合条件驳回
               具有潜在的生命特质，故应受到特殊尊重与保护。                            了原告的诉请。上海市的 3 个案件均驳回原告的诉
               第四，有的法院独辟蹊径，认为涉案胚胎具有人类                            讼请求，但是适用的法律规则也不同。静安区人民
               基因组织，属于人类遗传资源材料。                                  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 114 条物权的
                   2. 有关冷冻胚胎权利归属的不同观点                            概念、第 115 条物权的客体和第 126 条民事主体享
                   关于冷冻胚胎的权利归属，法院的观点大致分                          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民事权利和利益进行裁判，浦东
               为：第一，认为冷冻胚胎中含有夫妻的遗传物质，与                           新区人民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
               夫妻具有生命伦理上的密切关联性；第二，认为从                            126 条判决，黄浦区人民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
               生命伦理和情感两个方面，原告对冷冻胚胎应享有                            国民法典》第 8 条合法和公序良俗原则、第 119 条
               一定私法上之权益；第三，认为冷冻胚胎具有孕育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和第
               成生命并发育成夫妻双方子女的可能，夫妻对其享                            126 条的规定。
               有一种包含亲权在内的含有人身要素的权利，具有                                （三）司法裁判说理缺乏逻辑自洽
               专属性。多数法院的判决支持了原告返还胚胎的                                 我国作为成文法国家，法律适用应遵循逻辑三
               请求。然而，上海市浦东新区、黄浦区、静安区人民                           段论原则进行裁判。目前，我国尚无针对冷冻胚胎
               法院虽也认为患方对冷冻胚胎享有私权，但并不等                            的专门立法，相关民事判决均需借助法律解释来实
               同于其对冷冻胚胎享有直接占有的权利，从而否定                            现说理目的。目前，关于冷冻胚胎返还的请求权基
               了对于胚胎的返还请求。                                       础属于法律漏洞。观察法院的说理与最终判决所
                  （二）适用的法律规则不统一                                  遵从的法律依据，可以发现，上述司法对策不符合
                   即便是同一个法院在同一个年份做出的判                            填补法律漏洞的法律解释经典理论。法律漏洞可
               决 ，引 用 的 法 律 条 文 也 不 尽 一 致 。 其 中 固 然 有            以通过两种途径来填补：第一，采取类推的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生效所带来的法律                              类推的重要基础在于两种法律事实在法律评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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