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0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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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5期 总第1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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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10月
                                             Journal
               发,并强调了流行病与气候变化、人口密集和环境                            的间接证据,逐步意识到流感病毒的存在 。与此
                                                                                                       [9]
               条件的关系。他提到,流行病尤其在气候转冷、湿                            同时是社会结构的扭曲与滞后:它一方面揭露制度
               度较高的季节更容易暴发。尽管希波克拉底并没                             缺陷,如英国封锁疫情致通报机制瘫痪,美国军营
               有明确指出流感病毒,但他对流感症状和流行规律                            因战备而忽略防疫;另一方面地缘污名泛滥化,除
               的描述,已经反映出流感可能与环境因素和人群流                            了西班牙因中立报道背负污名这一众所周知的结
                     [2]
               动有关 。15世纪意大利人将流感或类似疾病称为                           果外,纽约医生柯里尔(Dr. Andrew F. Currier)撰文
              “influenza”,意为星辰的影响,这正是现代流感英文                      提出这场大流感的历史起源于 1910 年的俄国,即使
               名称的来源。这些叙事虽受限于时代认知,却共同                            他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以支持其猜想,报纸仍然以
               构建了对疾病传播性、社会破坏力及核心临床表现                           《俄国应为此负责》为副标题吸引眼球                   [10] 。这种污
               的早期图谱。                                            名化,其深层根源在于人类面对未知威胁时的认知
                   值得注意的是,古代的东西方均面临命名的困                          简化与恐惧转嫁。当科学认知无法迅速提供清晰解
               境——中医依症状与病机将其归入动态演变的“伤                            释,或社会陷入结构性危机时,将疾病归咎于“他者”
               寒”“热病”“疫病”或“温病”范畴,欧洲则以星象关                         便成为一种低成本的心理防御机制与社会控制策略,
                                        [3]
               联或民间戏称“快乐的咆哮” 代指,这种命名的模                           用以维持群体内部凝聚力或转移矛盾焦点。近代国
               糊性本身正是前微生物学时代对病毒性呼吸道疾                             家机器的信息垄断与战时宣传机器,则为污名叙事
               病本质认知局限的深刻反映。                                     的制度化传播提供了土壤。
                   因此,古代流感的经验叙事,本质上是人类在                              这种叙事标志着人类对疫情的认知从古代“天
               认知边界内,通过系统观察、文化逻辑推演与社会                            人感应”经验向融合实证科学与社会批判的现代性
               体验记录,为无法理解的疫病构建解释框架、组织                            叙事转变。但其困境在于科学进步遭遇僵化社会
               知识体系、指导应对实践并传递集体医学记忆的持                            结构的强力掣肘:症状记录揭示了临床复杂性,认
               续努力,其价值不仅在于保存了珍贵的流行病学史                            知局限却导致命名混乱,知识传播出现断裂,污名
               料,更在于揭示了医学知识如何在社会文化语境中                            叙事趁虚而入,传统医学积极应对却力有不逮。
               被塑造与应用的历史逻辑。
                                                                  三、现代流感的“科技—社会系统”融合叙事
                二、近代流感的“科学理性—社会结构”张力
                                                                     1918 年大流感之后,20 世纪以来全球又暴发了
                                    叙事
                                                                 多次大流感。1957 年“亚洲流感”(H2N2)、1968 年
                   1918 年肇始于美国军营的 H1N1 病毒,乘战争                   “香港流感”(H3N2)和 2009 年甲型 H1N1 流感均由
               之便肆虐全球,感染约 5 亿人,夺走 5 000 万至 1 亿                   甲型流感病毒导致,每次流感大流行都给全球人类
                   [4]
               生命 。这场被误称“西班牙流感”的大流行,其传                           健康带来灾难性的打击。
               播与“一战”紧密交织:拥挤的军营成为病毒的温                                现代大流感的医学叙事则呈现出鲜明的“科
               床,军队调动构成跨国传播链。更可悲的是,战时                            技—社会系统”融合叙事特征。这种融合性源于科
               政治扭曲了抗疫——各国为稳定军心掩盖疫情,美                            技革命对认知与实践的根本性重塑,以及社会维度
               国漠视医生预警,英国皇家医学会公开反对隔离,                            向多层次、技术化复杂系统的拓展。它体现为人类
               而如实报道的中立国西班牙反被污名化为病源地。                            对疾病认知从“单向度病原解析”到“多维度系统
               真相的压制导致公共卫生系统失效,恐慌先于病毒蔓                           观照”的范式升级。
                                           [5]
               延:马来亚槟榔屿单日死亡76人 ,美国堪萨斯市强                              (一)病原认知实现精密化叙事,从经验猜测到
                                                     [7]
                           [6]
               令二手店停业 ,中国绍兴每日死亡三四十人 。                            分子解码
                   以 1918 年大流感为代表的近代大流行叙事,展                          现代医学借助前沿技术构建流感病毒精细化
               现出鲜明的“科学理性—社会结构”张力叙事特                             认知体系。科学家通过X射线晶体衍射与冷冻电镜
               质。首先是科学理性的觉醒:系统记录取代了经验                            技术解析流感病毒表面 HA 和 NA 的三维结构,揭示
               描述,例如伍连德在哈尔滨详载患者“骤发寒战、头                           其与宿主细胞受体结合的分子机制                  [11] 。基因组学
               背及四肢痛、身体虚弱、无食欲、便秘、嗜睡”,且伴                          研究发现,流感病毒高变异性源于 segmented RNA
               有“喷嚏、咳嗽和低烧”等症状 ;实验室诊断初现,                          基因组的重配特性,如 1968 年香港流感的 H3N2 亚
                                          [8]
               科学家们通过间接证据开始怀疑病毒在流感中的                             型由禽源与人类病毒基因重组产生                  [12] 。这种认知
               作用,特别是实验室检查表明,部分死于流感的人群                           突破实现了从“症状关联”到“病原本质”的跨越,催
               体内并未分离出流感杆菌,而是出现了大范围的肺部                           生了“分子流行病学”,如全球流感监测与反应系统
               出血和水肿等症状,虽然没有现代的病毒学技术,但                           通过追踪病毒基因漂移,为每年疫苗株选择提供精
               科学家通过对病程的观察、并发症的分析及实验室                            准依据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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