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1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2026年第2期
P. 71

第2期 总第133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南
                 2026年4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173
                                              Journal
               人次激增至次年的 16 135 人次 ，培训本土助手已                       级护士学校，其凭借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金支持，
                                           ［9］
               是迫在眉睫。1887 年，她正式开办护士训练班，此                         在制度设计上成功实践了这一理想，确保护生培养
               举被视为中国近代护理教育的开端。与麦克奇尼                             完全服务于教育目标。在 20 世纪 20 至 30 年代还出
               类似，上海同仁医院的文恒理（Henry W. Boone）院                    现了如开滦矿务总局等企业办学的多元化尝试                       ［14］ ，
               长认为，“医院的工作需要护士完成”，并于 1887 年                       但这些尝试在当时均属少数。因此，审视近代护理
               在院内对一男一女两名中国人进行“特别训练”，以                           教育的开端，其最主流的历史脉络依然是“医院办
               使其能履行护士职责          ［10］ 。此外，曾于芝加哥接受护              护校”模式的初步确立与扩散。
               理培训的 Buter 女士，也于 1888 年在南京的教会医                        （三）格局初成：世纪之交的区域性发展
               院开展护士训练工作         ［10］ 。                              进入 20 世纪，以教会医院为主体创办护士学
                   这一时期的培训普遍具有以下特征。其一，目的                         校，逐渐成为一种趋势，取代了零散的学徒式培
               的实用性，首要目标是快速培养能分担医院工作的助                           训。上海同仁医院护士学校（1901 年）、武昌护士学
               手，而非系统性的专业教育；其二，模式的学徒性，以                          校（1905 年）等相继设立 ，标志着护理教育的制度
                                                                                       ［6］
               在岗实践和师傅口传心授为主，缺乏独立的课程体系                           化探索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尽管护士学校
               和教材；其三，形式的非独立性，培训完全附属于医院                          的数量相较于 19 世纪末有所增加，但其发展在广度
               的日常诊疗活动。尽管这种模式尚不具备现代学校                            和深度上都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呈现出鲜明的区域
               的形态，但它作为护理教育的“原始形态”，引入了科                          集中性和数量有限性。
               学护理的理念与实践，是后续发展的重要铺垫。                                 1. 沿海沿江的非均衡分布
                  （二）制度突破：从学徒培训到学校教育的形态                              近代护士学校的创办与教会医院的分布基本
               转型                                                一致，而教会医院的选址又与不平等条约开放的
                   从“培训”到“学校”，是近代中国在护理教育制                        通商口岸高度重合。因此，这一时期的护士学校
               度上的关键突破。时任中华护士会理事长的潘景                             绝大多数集中在以上海、福州、广州、汉口等为代
               芝指出，护士徒弟制度是中国护士职业教育的原                             表的沿海、沿江城市。在广大的内陆地区，现代护
               始，而后“学校护理替代护士徒弟制度，成为护士职                           士学校仍是凤毛麟角。这种“点状”和“线状”的布
                             ［11］
               业教育的主导” 。1888 年，美国护士约翰逊（Ella                      局，决定了其影响范围的局限性，远未形成全国性
               Johnson）在福州教会医院设立护士培训学校。据民                        的覆盖网络。
               国时期出版的《护士历史略记》记载，该校于 1890                             2. 社会观念与师资匮乏对办学规模的制约
               年迎来第一批毕业生          ［12］ 。该校是目前史料所见中国                  首先是思想观念的束缚。在“男女大防”的传
               最早以“护士学校”命名的护理教育机构。近代护理                           统社会观念下，护理工作被普遍视为“伺候人”的
               先驱林斯馨曾撰文印证这一早期历史，她指出该校老                           体力劳动，社会地位低下，这使得护校招生，特别
               师们在病房工作允许的情况下教授临床护理、助产和                           是招收女学生极为困难。其次，合格生源匮乏。
               配药 。这标志着护理培训开始具备学校教育的雏                            当时中国女性的整体受教育水平较低，能够达到
                   ［8］
               形。关于“中国第一所护士学校”的认定仍存在不同                           护校入学文化要求的生源稀少，进一步限制了学
               观点。近代护理先驱周美玉认为，“1900年汉口普爱                         校的规模和发展。最后，核心师资短缺。承担教
               医院首先创办护校，招收护士，施以正规护理训练，为                          学任务的核心力量是来华的西方传教士护士，其
               期三年，修业期满通过资格考试，校方授予证书，此乃                          数量十分有限。大多数教会医院仅有 1~2 名外籍
                                    ［13］
               我国护理学校开创之始” 。从福州护校的初创实践                           护士，她们既要负责全院繁重的护理管理和临床
               到汉口普爱的学制完善，这两段历史记录共同勾勒出                           工作，又要兼顾教学，分身乏术。师资的瓶颈从根
               近代护理教育从萌芽初创向标准化、制度化不断演进                           本上决定了护校的承载能力不可能大规模扩张。
               的历史轨迹。                                                因此，20 世纪初的 10 年是中国护士学校发展史
                   然而，从“学徒制”到“学校制”的转型，主要解                        上格局初成的阶段，确立了“学校制”作为护理教育
               决了制度形态的问题，却未能撼动其在经济和功能                            的主导模式，并在特定区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但
               上长期依附于医院的根本格局。绝大多数护士学                             这种发展既不均衡也非一帆风顺，其面临的种种困
               校仍延续着“医院办学”的模式，其首要目的依然是                           境，恰恰凸显了中华护士会进行全国性统筹与规范
               为医院提供护理劳动力，这使得护生普遍陷入“学                            的必要性与紧迫性。
               习者”与“工作者”的双重角色冲突之中。中外护理
                                                                   二、近代中国护士学校的规范化与本土化
               教育者们所倡导的以南丁格尔理念为蓝本、经济独
                                                                              （1912—1937年）
               立、纯粹以教育为目标的“新护士学校”，在当时是
               一种难以企及的理想。唯一的例外是北京协和高                                 经历了 1912 年之前的自发生长期后，近代护士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