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3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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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2期 总第133期                           南                                                         ·
                 2026年4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175
                                              Journal
               护士学校的演进呈现出清晰的轨迹：战争初期的颠                            育、从专业自觉到国家建制的历史演进。其轨迹大
               沛流离、战争中期的格局重塑，以及战争结束后的                            体呈现出从“点”状萌芽，到“线”状专业规范，再到
               艰难复员。                                            “面”状制度化建构的脉络。这段历史的核心，深受
                  （一）格局重构：战时西迁与办学主体的多元化                         “医院办护校”模式的主导与影响。无论是早期的
               转向                                                教会医院，还是后来的公立与私立医院，其办学动
                   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使得护士学校的生存境遇                         机大多都源于满足自身的人力需求，这使得护校在
               急剧分化。许多位于战区的学校或被迫停办，如                             功能上长期附属于医院，护生在“学习者”与“工作
               设备完善的杭州广济医院护士学校，因杭州沦陷                             者”的双重身份间不断摇摆，成为贯穿近代护理教
               而关闭   ［31］ ；或在风雨飘摇中艰难维持，如吴兴福音                     育发展的内在矛盾与核心张力。与此同时，这也是
               医院护士学校，在日军包围和监视下仍坚持按照中                            一部办学主体逐步走向多元的探索史，国家政权与
               华护士会的标准授课          ［32］ 。与此同时，部分具有重要              社会企业等力量的相继加入，为护理教育模式的多
               战略地位或标杆意义的学校则走上了内迁之路。                             样化发展注入了新的可能。回望这段历史，其成就
               中央护士学校奉令从南京西迁，辗转长沙、贵阳，最                           与局限并存：一方面，护士学校为中国护理专业的
               终落脚陪都重庆       ［33］ ，承载着为国家保存教育火种的                 制度化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其培养规模与教育
               使命。具有标杆地位的私立北京协和护士学校，在                            资源始终未能完全满足社会对健康服务的巨大需
               校长聂毓禅的带领下克服重重困难迁往成都，保存                            求。今天，国家大力推动产教融合、校企合作，这段
               了中国高等护理教育的命脉。                                     历史提供了深刻经验与启示。近代中国占据主导
                   战争在带来破坏的同时，也客观上重塑了中国                          地位的“医院办护校”模式，可视为一场未经系统规
               护理教育的格局。随着国民政府退守西南，为满足                            划的“产教融合”自发实践。它使学生能够早临床、
               战时医疗和后方卫生需求，政府开始大力创办国立                            多临床，在临床实践能力培养上具有优势，但若缺
               和省立护士学校。这一趋势在战争中期已十分明                             乏制度边界与对教育主体地位的保障，则容易异化
               显。根据教育部护士教育专门委员会 1940 年 5 月                       为教育过度依附服务，从而难以充分保障人才培养
               的统计   ［34］ ，当时全国已有国立护士学校 3 所、省立护                  的质量。因此，在当前深化产教融合改革的背景
               士学校 12 所，其中仍在继续办学的 6 所省级公立护                       下，如何汲取历史经验之长、规避其内在风险之短，
               士学校，主要位于江西、福建、甘肃、云南、四川、湖                          建立既能实现紧密协作、又能保障“教育为本”的协
               北等大后方省份。这一变化标志着中国近代护理                             同育人机制，是这段历史给予我们的重要启示。
               教育的办学主体开始由民间（教会）力量向国家力
                                                                 参考文献
               量倾斜，其教育布局也随之从沿海区域向内陆腹地
               纵深发展。                                            ［1］ 吴欣娟.“北协和”的护理记忆［J］. 中华护理教育，
                  （二）战后困境：教育资源的匮乏与复员重建的                               2017，14（4）：266-268
               挑战                                               ［2］ 王勇. 北京协和医学院的早期高等护理教育（1920—
                   抗日战争胜利后，随之而来的解放战争和动荡                               1948年）［J］. 天津护理，2021，29（3）：298-303
               的时局，使得护士学校的复员之路异常艰难。1949                         ［3］ 李鸿娥，王艳冬，刘金地，等. 记中国第一所公立护士学
               年战后教会医事委员会顾问金雅格（James Claude）                          校——北洋女医学堂［J］. 卫生职业教育，2010，28
               的视察报告指出        ［35］ ，长期战争导致全国护校“护士                    （14）：35-37
               的标准降低”，沦陷区与内地护校普遍面临课本缺                           ［4］ 张静. 晚清北洋女医学堂研究［J］. 教育评论，2011（5）：
               乏、校舍狭窄、设备不足、生源基础薄弱等问题。尽                                144-146
               管西部地区的护士学校在战时贡献颇大，但整个国                           ［5］ 周凤琳.“南丁格尔”养成记：齐鲁大学医院护士学校研
               家的护理教育体系已元气大伤。金雅格的调查显                                  究（1914—1941）［D］. 济南：山东大学，2023
               示，战前约 150 所教会护校，战后只有少数依然工                        ［6］ 吴欣娟，姜小鹰. 中国护理发展史：1909—1949［M］. 北
               作，在废墟之上步履维艰地“复员”与“重建”。                                 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2：26-73
                   这一格局转型的趋势在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                      ［7］ 施德芬. 医护界开道伟人略传［M］. 刘干卿，译. 上海：
               国成立后得以延续并最终完成。随着国家对私立                                  上海广协书局，1941：90
              （特别是教会）医院和学校的全面接管、合并与改                            ［8］ EVELYN L. Nursing in China［J］. Am J Nurs，1938，38
               组，护士学校完成了由私立向公立的最终转型，开                                （1）：1-8
               启了历史的新篇章 。                                       ［9］ 王莉娟，苏智良. 上海西门妇孺医院研究（1884—1952）
                   近代中国护士学校（1884—1949 年）的发展，是                        ［J］. 近代史学刊，2012：135-150
               一部从西方移植到本土扎根、从学徒培训到学校教                           ［10］WONG K C，WU L T. The history of Chinese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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