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2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2026年第2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2期 总第133期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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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4月
Journal
学校的发展迎来了关键的转折点。随着中华护士 的基础 ［23］ 。
会于该年开始进行制度建设，其发展正式迈入了以 （二）国家力量的介入：国民政府时期的本土化
“规范化”与“本土化”为核心主题的“建制期”。在 推进
这一阶段，专业力量的内部推动与国家力量的外部 1927 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在民族主义和收
介入交织作用，共同塑造了护士学校的发展形态。 回教育权运动的时代背景下，国家力量开始强势介
（一）专业力量的驱动：中华护士会引领下的规 入护理领域，推动护士学校向更深层次的“本土化”
范化建设 和“国家化”转型。这一进程大致可通过三个层面
在近代中国，中华护士会是推动护理教育从分 来考察。首先，领导权的本土化与组织的国家化。
散走向统一、从经验走向科学的最核心的专业力量。 1928年，中华护士会首次由中国护士伍哲英、施锡恩
该组织于1909年由在华外籍护士与医生在庐山牯岭 担任会长和总干事，1930 年总部迁至国民政府首都
成立，但由于早期会员分散、联络不便等因素，其活动 南京 。1932 年，中华护士会在国民政府注册，成为
［6］
在成立之初的数年间尚处酝酿阶段。1911年辛亥革 官方认可的学术团体。其次，创立国家样板——国
命之后，部分因时局而齐聚上海的传教护士开始重新 立中央护士学校。在全面推行国家标准前，国民政
商讨护士会的职责。1912年中华护士会第三次年会 府先行一步，创立了“国家样板”。1932 年秋，行政
上，护士会决定成立教育委员会，正式开启了对全国 院卫生署等三部门联合在南京设立了中国第一所
［6］
护士学校进行统一规范的历史进程 。 国立护士学校——中央护士学校，以“改进护士教
1. 制度准入：护士学校注册制的建立 育，造就医务卫生护士人才”为宗旨 ［24］ ，由时任中华
1914 年中华护士会通过了护士学校注册规 护士会理事长的潘景芝出任校长 ［25］ 。该校的创立，
定，对学校所依托医院的床位数、病种、课程乃至 是国民政府试图建立全国护理教育示范基地，为后
主管资质都提出明确要求 ［15］ 。福州马高爱妇幼医 续制定国家标准进行前期探索的标志性事件。最
院、苏州天赐庄妇孺医院、上海仁济医院、福州龙 后，管理权的收归与国家标准的颁布。1934 年，教
山妇幼医院是首批注册的四所护校 ［12］ 。根据现有 育部正式下设“中央护士教育委员会”，将护士学校
资料，本文整理了 1925—1936 年中华护士会注册 的注册、考试等行政事务收归政府管理，中华护士
护士学校的数量，以直观呈现这一时期的规模发 会胡惇五、聂毓禅等多位领导人以委员身份参与其
展，见表 1。 中。同年，公共卫生护士训练班开办，卫生署成为
公共卫生护士培养的重要机构 ［26］ 。1935 年，教育部
表1 1925—1936年中华护士会注册护士学校数量
［27］
先后颁布《高级护士职业学校课程标准》 和《高级
年份 护士学校数量
［28］
护士职业学校立案须知》 。这些文件对护士学校
1925—1927年 126所 ［16］
的课程（如增设公民、国文课等）、师资、管理乃至学
1932年 150所 ［17］
生思想教育都作了详尽规定，试图将所有护士学
1934年 162所 ［18］
校，特别是数量占优的私立（教会）护士学校，全面
1936年 174所 ［19］
纳入国家集权化的教育体制。
2. 知识标准化：统一课程体系的推行 然而，国家的强力介入在现实中遇到了巨大阻
1913 年，护士会发布了为期三年的课程规则， 力。护士教育委员会秘书聂毓禅于 1935 年视察浙
内容涵盖解剖生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护理， 江、江苏等地护士学校，指出多数护士学校的培养
公共卫生乃至中式饮食学等 ［20］ ，并组织编写各科教 模式仍是满足本院需求的“学徒制度”，课程不全、
授大纲 ［21］ 。这一举措，首次将西方护理知识体系进 师资匮乏，远未达到教育部设定的标准 ［29］ 。至 1936
行本土化调整后，以标准化课程的形式在全国范围 年，全国仅有 5 省 20 所护士学校在教育部备案 ［30］ 。
内推广，为塑造专业护士共同的知识基础和技能核 国民政府的宏大规章，在教会背景浓厚、经费与人
心，发挥了关键作用。 事相对独立的私立护士学校面前，一度沦为“空中
3. 资格认证：全国护士会考的实施 楼阁”。这充分揭示了在近代中国，国家权力对社
中华护士会自 1913 年起确立了全国统一的护 会基层（尤其是拥有涉外背景的机构）进行渗透与
士考试规则 ［22］ ，并于 1915 年举办首次会考 ［12］ 。这项 改造的复杂性与局限性。
制度的意义在于，超越了学校的内部考核，建立起
三、战争中的挫折与转型（1937—1949年）
一个全国性的、受专业共同体认可的资格认证体
系。这一系列开创性的规范化工作，主要是在信宝 1937 年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使刚刚走上规范
珠（Cora E. Simpson）等外籍护理先驱的主导下完成 化与本土化道路的护士学校遭遇重创，也催生了其
的，她们为近代中国护理专业的制度化奠定了坚实 在格局与性质上的转型。在长达十二年的战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