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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4期 总第1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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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8月
                                             Journal
                  （三）疾病隐喻的出现和流行                                  剂、退烧药、兴奋剂、安眠药、乳状液、去酸精、增甜
                   疾病不仅是个体的生理遭遇，很多疾病名称、                          剂、赋形剂等各种药物，根据它们不同的治疗价值
               医学用语已通过文学作品的传播，被人们赋予了社                            应用到需要阅读疗法的患者身上，并取得很好的疗
               会、文化、伦理、美学等不同领域的隐喻含义。例如                           效。现代精神分析师们也会采用文学阅读作为辅
               被称为“白色瘟疫”的肺结核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引                            助治疗手段，避免精神疾病患者长期服用精神类药
               起的呼吸系统传染性疾病，在异烟肼、利福平等抗                            物带来的不良反应         ［17］ 。
               生素类药物问世之前，曾是人类闻之色变、心生恐                                其次，从社会治疗角度来说，很多文学作品通
               惧的顽疾，且具有传染性，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痛                            过描绘人性的丑恶，探讨社会问题的症结所在，引
               苦和生命损失。历史上很多著名人物，如英国诗人                            发了读者的共鸣和思考，从而促进社会的变革和进
               约翰·济慈、珀西·雪莱，美国作家亨利·戴维·梭                           步。每一个时代都有伟大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他们
               罗、诗人瓦尔特·惠特曼，我国著名作家鲁迅、郁达                           留下的丰富思想遗产和启迪是推动社会前进源源
               夫等都曾罹患肺结核。肺结核患者经常体弱、低                             不断的动力。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巨匠莎士比亚
               烧、面颊呈红晕，这些病容激发了文学家的创作灵                            通过对人性、社会和生命的深刻洞察，为观众塑造
               感。肺结核被隐喻为一种“渴慕爱情”、对“浪漫主                           了奥赛罗、李尔王、哈姆雷特等一个个丰富的人物
               义”色彩的追求，如小仲马描绘的茶花女、曹雪芹笔                           形象，启发读者对社会公平与正义、人性忠诚与背
               下的林黛玉无不给读者留下楚楚动人、幽怨无奈、                            叛的深切思考；法国启蒙思想家、文学家伏尔泰在
               令人怜惜的形象。再如艾滋病、梅毒因为最初的起                            作品《论宽容》（Treatise on Tolerance）、《老实人》
               病原因被认为和性生活不检点相关，被隐喻为一种                           （Candide）中主张宽容和言论自由，对法国大革命和
              “自作自受”“令人唾弃”的结局，得了艾滋病的患者                           后来的人权运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启蒙运动
               也被戴上了“他者”的称号。美国作家苏珊·桑塔格                           的标志之一      ［18］ 。加拿大文学理论家弗莱曾说，“在
               在作品《疾病的隐喻》一书中痛斥了这种戴着“有色                           当今一个疯狂的世界里，不应当忽视文学和艺术所
                                                                                            ［19］
               眼镜”看待疾病的隐喻行为，认为这会给患者增加                            具有的助人康复的巨大力量” 。不管是对个人还
               额外的痛苦，呼吁还疾病的本来面貌。疾病的隐喻                            是社会而言，文学的治疗功能都是人类精神财富中
               是复杂多面的，又因为它与人类社会的密切联系而                            不可忽视的瑰宝。
               是不可避免的，文学作品中的疾病隐喻更能激发读                                （五）愈加完善的医学人文教育体系
               者对社会、人性的深切关注和思考。                                      近年来，随着医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医疗服务
                  （四）不可忽视的文学治疗功能                                 过程中的人文关怀却悄悄远去。很多医学院校重
                   文学蕴含了人类大量精神财富，犹如人类灵魂                          视医学知识和技能的培养，而忽略了医学生人文素
               的灯盏，既能带来阅读的乐趣，又给人一定的精神                            质的提升。文学作品中涉及的各种主题，包括社
               启发。文学除了传统的认识、教育和审美三大功能                            会、文化、伦理等，能够拓宽医学生的视野，更深刻
               之外，同样具有“治疗功能” 。这可以从个人和社                           地理解患者的体验、与患者共情，这对于促进和谐
                                       ［14］
               会两个角度分析。                                          的医患关系，提升医学生的人文素养都具有积极作
                   首先，从个人治疗角度来说，作家在进行文学                          用。阅读与分析文学中的疾病叙事作品可以帮助
               创作时，最先受益的是作家本人。写作是自我情感                            医学生培养人文关怀和同理心，也是医学生全面教
               梳理、自我内心探索的过程，作者将内心感受、体验                           育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医学人文教育
               或看法转化成文字的同时也是进行自我反思、自我                            之父、著名小儿神经病学家阿诺德·戈尔德就曾在
               疗愈的过程。法国著名文学批评大师罗兰·巴特认                            年幼时阅读了美国作家辛克莱·刘易斯所著的小说
               为，“写作是一种语言活动的乌托邦”，作者的想象                          《阿罗史密斯》，并深受感动            ［20］ 。他一生倡导人文关
               力可以在字词间快乐地游移，奔向完美的“新亚当                            怀，把小说中阿罗史密斯医生探索真理的精神实践
                    ［15］
               世界” 。此外，读者在阅读文学作品的时候，会对作                          到自己的行医生涯中，于 1988 年创立了阿诺德·戈
               品中的人物经历、叙事情节产生共鸣，同时将焦虑、愤                          尔德基金会，并设置了戈尔德人文医学奖                  ［21］ 。
               懑、忧郁等不良情感宣泄出去，起到自身情绪净化和
                                                                          三、文学与医学共融的反思
               升 华 的 功 效 。 美 国 杂 志《大 西 洋 月 刊》（Atlantic
               Monthly）早在 1916 年 9 月就发表了文章《一家文学                      尽管自古以来，文学与医学一直相互交织、彼
               诊所》（A Literary Clinic），文中报道了一位教会工作                此滋养，共同构建了人类对生命和健康的认知体
               者创办文学诊所的事迹，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篇专                            系，但我们需要深入思考这种融合过程中存在的挑
               门讨论阅读疗法（bibliotherapy）的文章          ［16］ 。这位具      战与局限。文学与医学作为“人”学的两个重要维
               有开创意识的医生将不同的文学作品比喻为镇静                             度，只有在正视并克服融合中的困难后，才能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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