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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第3期 总第134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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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6月
Journal
隐性的制度安排为领域后续的制度变迁提供了重 司法厅三部门共同颁布了《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
要改革方向。综上分析，地方政府不论采取双轨制 理办法》（苏卫规〔医政〕〔2017〕1 号），该办法在具体
鉴定模式，还是一元化鉴定路径，其制度建设在应 革新内容上也是采用制度同构的方式来形塑“司
然与实然状态下均处于非均衡状态。而造成这一 法—卫生”双主体参与下医疗损害鉴定的实践统
现象的核心原因在于，在双轨制确立过程中并未就 一性，确立双轨一体格局。从整体来看，国家层面
医疗损害鉴定本身的制度耦合和统一性作过多考 的制度改革与江苏试点内容是一致的，也契合政
量，更多的是自上需要（医疗纠纷治理的属性需要） 府层面“由点及面、点面结合”的改革试点复制推
和自下需求（纠纷双方处置的内在需求）两个核心 广机制 ［16］ 。因此，医疗损害鉴定双轨一体化模式可
维度相互推动所形成的独立体系，忽视了制度在双 以通过透视江苏改革的具体做法与实践成效来分
轨之间的统一性，这也是双轨制运行存在制度性内 析其制度绩效。在江苏的既有经验中，其核心是将
耗和实践性矛盾的根本原因。 “鉴定一体化”作为改革推进重心，主要侧重解决两
个方面问题：其一，如何实现“司法—卫生”两系统
二、医疗损害鉴定的统一性：双轨一体化
对同一医疗损害鉴定制度的有效衔接和执行统一；
自双轨制模式运行以来，面对“司法—卫生”双 其二，如何确保医疗损害鉴定“同行评价”的一致
轨的制度安排所呈现出的种种矛盾困境，领域如何 性。前者需在厘清“谁委托、谁鉴定、谁评判”等关
借助双轨制运行的规律经验走向均衡统一成为制 键要素的基础上，借助强制性制度规范来统一医疗
度变革的重要课题。在部门方面，自 2010 年 7 月 损害鉴定的程序机制。如制度性规定统一的鉴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正式实施生效的同 听证会“六步法”程序、鉴定专家专业构成及其人选
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 方式、规范鉴定意见书“六大要素”等内容操作规
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 号）和《卫 程，基本实现了“司法—卫生”在医疗损害鉴定中程
生部关于做好<侵权责任法>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 序性统一。而后者，江苏省卫生行政部门会同江苏
（卫医管发〔2010〕61 号），分别将原来司法鉴定机构 省司法行政部门联合组建了涵盖临床医学、法医
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和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 学、管理学等专业学科的“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专
鉴定”的名称，从名义上统一为“医疗损害鉴定”，并 家库”，并设立了相应的管理办公室。该办公室承
都要求围绕医疗纠纷的专业性问题展开科学、公正 担着对入库专家进行动态管理、开展定期培训等工
的鉴定工作。此后，国家卫生健康委与司法部于 作职能，其目的在于最大限度提升入库专家的鉴定
2018 年 10 月进一步联合发布了《医疗损害鉴定管理 素养。特别是致力于形成具有医疗损害鉴定普遍
办法（征求意见稿）》（国卫办医函〔2018〕619 号），这 基础的价值认知，进而提高同行评议下鉴定意见的
是以“医疗损害鉴定”为中心进行统一性制度改革 一致性，或是将其控制在“合理差异”范围之内。这
的重要指导性文件。该办法明确赋予了医学会和 里的“合理差异”应源于案件中对医疗专业性问题
具有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同等的鉴定主体地 的理解不同，而非制度悬殊或其他外在因素。当
位，同时在医疗损害鉴定的具体程序机制中作了统 前，江苏医疗损害鉴定双轨一体化改革基本上实现
一规范性同构的要求，如对参与鉴定的机构和人员 了实践性统一，但并没有达到完全的同一性，其在
资格条件、同一鉴定专家库、鉴定程序等诸多方面 具体鉴定环节上还存在着些许差异。例如，在鉴定
作出合一规定，破除原先“司法—卫生”相互割裂的 意见的形成上，医学会系统以鉴定专家组合议制确
鉴定逻辑体系，并使之在医疗损害鉴定的组织结构 定，而司法鉴定机构则是临床医学专家出具咨询意
和流程倾向上保持整体性统一。至此，领域在“摸 见后，再由法医学专家 ［17］ 进行综合判定，保留了系
着石头过河”和顶层设计相结合的原则下，形成了 统间的“权利话语”（power discourse）。江苏省内的
“司法—卫生”从个性到共性的医疗损害鉴定双轨 司法鉴定机构与医学会两鉴定系统在围绕医疗专
一体化模式框架。该模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并轨 业性问题所展开的专家论证中，整体上已经呈现出
统一变革，而是在原来双轨制运行基础上保留“司 趋同演化的面貌 ［18］ ，改变了原先司法鉴定系统医疗
法—卫生”双轨主体，并通过统一医疗损害鉴定程 损害鉴定的医方过错率、过错等级明显高于医学会
序逐步凝结成一个动态平衡与功能耦合的有机整 系统的差异局面 ［19］ ，极大缩小或消弭了体系间的医
体，从而为领域后续统一性变革奠定基础。 疗损害鉴定意见的结构性差异。总体来说，双轨一
在地方治理上，以江苏为代表的医疗损害鉴定 体化模式在江苏施行后，其制度化实践实现了制度
统一性改革早于国家层面的政策推进，成为地方先 变迁的设计初衷，展现了超越双轨制运行的制度优
行先试的示范引领者。2017 年 10 月，江苏省高级人 势与治理效能，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双轨共融的正
民法院、原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和江苏省 向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