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0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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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南                                             第5期 总第1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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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5年10月
                                             Journal
               义务违反的表征，这种注意义务并没有具体化，并                            的词典解释论证“严重不负责任”这一要素具有双
                                                                                ［7］
               非任何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都可以作为刑法上的                             重性质的合理性 。但存在疑问的是，借助词典的
               义务违反根据，其能否作为构成要件行为，能否称                            解释脱离了刑法的语用场域，语言词汇的“权威”能
               得上“创设不被允许的危险”，仍有待商榷。其二，                           否直接指导刑法解释，不乏争论的空间。况且，即
               从体系解释的角度肯定“严重不负责任”是主观要                            便站在语言分析的立场上，一方面，“不负责任”“责
               件的观点以偏概全，偷换对象。诚然，失职罪罪过                            任”“负责”在语法上存在本质差异。“责任”是纯粹
               为过失的罪状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这一要件；                           名词，可独立充当主宾语，例如“承担责任”“责任重
               并且，滥用职权罪罪过为故意，且不存在“严重不负                           大”，且能受数量词修饰，例如一项责任；“负责”属
               责任”这一要件。但以局部特征推导整体属性，存                            动宾式合成词，兼有动词和形容词功能，例如“负责
               在归纳不周延的问题。不仅如此，该类型过失中                             监督”“态度负责”；“不负责任”则是形容词性否定
               含有“严重不负责任”要件，并非意味着“严重不负                           短语，描述主体属性，例如方案不负责任。另一方
               责任”是过失的必备要件。将“严重不负责任”要                            面，否定形式也具有差异，动词“负责”否定为“不负
               素与罪过形态简单对应的做法，存在概念偷换的                             责”，而“不负责任”否定性质本身。因此，三者虽属
               问题。而且，罪过为故意的《刑法》第三百零四条                            同一语义场，但分属名词、动词/形容词、形容词短语
              “故意延误投递邮件罪”中，同样存在“严重不负责                            三类语法范畴，不可等同替换，需严格遵循各自句
               任”要件 ，更说明该观点的论证前提存在问题。                            法规则。其二，有学者认为，法律行为本质上是受
                      ［3］
                  （二）客观说及问题                                      意志控制的。行为人表现出法律和社会所否定的
                   客观说认为，“严重不负责任”本质上是行为人                         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系因其具有严重不负责任的
                                                    ［4］
               违反医疗规章制度，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 。这种                            心理态度，并在此基础上认为，法律的制定和执行
               观点可以由《立案规定（一）》推论得出。从外观上                           应当考虑到行为人的主观意志和客观行为，两者缺
                                                                       ［8］
                                                                                                         ［9］
               看，《立案规定（一）》列举的七种情形均表现为客观                          一不可 。从诠释学与刑法解释的融合角度 展开
               情形。然而，这些情形虽以客观行为样态呈现，但                            判断，可以发现这种逻辑其实是偷换了诠释对象。
               实际上已蕴含主观否定性评价。“擅离”指向行为人                           解释严重不负责任时，诠释对象是罪状，但在该论
               明知应在岗而主动脱离，“推诿”指向明知患者危重                           者文中，诠释对象却变为了立法的考虑。另外，如
               而主动拒绝救治，此外的“违规开展”“严重违反”                           果认为法律行为受意念控制，那么严重不负责任可
              “使用未经批准”“违反常规”“严重失职”，实际上都                          以解释为综合说的话，所有客观构成要件要素都会
               具有对行为人主观层面的强烈谴责性意味。但“明                            变成复合要素，结论并不妥当。
                            ［5］
               知”不等于故意 ，以上七种情形本质上是通过客观                               搁置辩护观点不论，最为关键的问题其实是犯
               行为样态间接表征主观过失的“重大性”，而非纯客                           罪构成要素与事实要素必须保持单维对应关系
               观要件的罗列。况且，如前所述，《立案规定（一）》                          吗？综合说试图调和主观说与客观说的对立，主张
               的法律效力存在不足，这七种情形是程序上的查明                           “严重不负责任”属于兼具主客观属性的复合型构
               要求，与刑法规范的指涉对象存在不同，二者不能                            成要素。但该理论面临基础性质疑便是“严重不负
               直接关联。可能会有观点从司法裁判的角度出发，                            责任”不能既是主观要素又是客观要素                   ［10］ 。其实，
               认为诊疗规范违反的明确性、可验证性显著优于主                            这种观点混淆了诠释对象，纵使“严重不负责任”不
               观过失判断，有效克服既往司法实践中因标准模糊                            能既是主观要素又是客观要素，但“严重不负责任”
               导致的同案异判问题。然而，这可能侵蚀刑法的实                            可以既包括主观要素，也包括客观要素。如前所
               质理性。不仅容易将技术规范等同于刑事犯罪，而                            述，“不负责任”描述的是主体属性，是对主体的评
               且实质上架空了主观要件，抛弃了医疗事故罪的主                            价，而“严重”是对“不负责任”程度上的说明。因
               观归责。                                              而，“不负责任”本身并非一定是“要件”，而是对主
                  （三）综合说及问题                                      客观要件的涵括。至此，“严重不负责任”既可以指
                   综合说则综合主观说与客观说，认为“严重不                          涉行为失范，也可以描述主观心态，便具备了解释
               负责任”既包含主观要素，也包含客观要素。该学                            弹性。况且，犯罪成立要遵循主客观相统一的原
               说认为“严重不负责任”不仅体现了行为人应受谴                            理，除“严重不负责任”外，既然《刑法》第三百三十
               责的心理状态，也体现了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是                            五条罪状中规定了行为主体为“医务人员”，因果关
               主观过失心态和客观过失行为的结合体 。                               系是“由于……”（当然，因果关系应当区分为结果
                                                  ［6］
                   综合说的提倡者一般基于以下几点展开论                            归因与结果归责        ［11］ ，此处主要指向结果归因），危害
               说。其一，有学者根据文义解释中“借助词典的解                            结果是“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
               释方法”，认为《新华字典》中，根据“责任”与“负责”                        健康”之外的其他要件，那么“严重不负责任”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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