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5期

第5期 总第130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南
2025年10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485
Journal
医学人文

人造生命技术对自然生命概念的本体论冲击

与伦理重构

董立桂

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江苏 苏州 215006

摘 要：人造生命技术使人类从被动观察生命转向主动创造生命，这一变化颠覆了传统生命定
义与伦理学根基。生命存在论基础发生技术性革新，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辩证关系也被重塑，继而
引发生命商品化及后人类主义伦理责任转向等问题，导致自然性原则面临本体论危机。技术哲学
为审视这一伦理困境提供了视角，技术与伦理呈辩证逻辑关系，存在速度差、范式冲突和权力悖论
等张力。对此，文章提出重构未来人造生命技术伦理路径，包括完善伦理责任分配，明确科学家、
政策制定者和公众的责任；实现伦理框架范式转型，建立跨学科研究平台和多元伦理审查机制；构
建全球伦理共识框架，以应对人造生命技术带来的多重挑战。
关键词：人造生命技术；技术哲学；伦理重构；生命概念；跨学科伦理

中图分类号：R-05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1-0479（2025）05-485-008
doi：10.7655/NYDXBSSS250223

2010 年，文特尔团队成功制造出首例由人工合
一、人造生命技术正在解构自然生命概念
成基因控制的单细胞细菌“辛西娅”，这一技术突破
不仅在科学界引发广泛讨论，也对传统生命概念和 生命不再是单纯自然演化的产物，而是逐渐成
伦理学基本原则提出了挑战。生命一直被视为自 为技术干预与解构的对象。自然生命概念是以有
然演化的产物，具有不可复制的神秘性。人造生命 机体的自发性、自我维持和进化为特征，人造生命
技术则通过“自下而上式”的方法，成功地在非生命 技术则通过人工合成基因组、设计生物系统等方
物质中构建生命系统。这不仅颠覆了传统生命定 式模糊了自然与人工的边界。技术对生命的强制
义，也为研究生命本质提供了新的路径。如冯·诺 介入，不仅扩展了生命边界，也促使人们再次审视
依曼的细胞自动机理论和图灵的形态发生理论为 “生命”。
人工生命的研究奠定了基础，现代科学家通过模拟 （一）生命本质的重新定义
生命基本特征来探索生命本质。然而，人造生命技 生命本质的重新定义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术的发展也引发了一系列伦理反思。技术哲学家 第一，以存在论为基础的技术性重构。传统生命观
米切姆指出，现代技术是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体 将生命视为自然目的论的自组织现象，其存在论基
现，改变自然的同时也改变了人类生存环境；阿伦 础建立在不可复制性与神圣性之上 。亚里士多德
［1］
特认为，技术的内在破坏性不可避免，人造生命技 提出的“灵魂作为形式因”，将生命本质与自然目的
术则加剧了这一问题。在人造生命技术持续发展 绑定。基督教神学进一步将生命神圣化，形成“自
并得到实际应用的今天，对自然生命欠缺尊重、对 然—神圣—生命”结构。人造生命技术彻底解构了
人造生命的权利界定模糊以及技术滥用的风险不 这一传统认知框架。它将生命还原为可编程的碳
断凸显。基于此，探讨人造生命技术对自然生命 基代码，基因序列被转化为数字信息存储于数据
概念的冲击及其伦理重构，以期在技术进步与伦理 库，细胞代谢被算法优化为生产函数。一系列还原
规范之间获取一种平衡。 论操作实质上是完成了笛卡尔机械论传统的最终

收稿日期：2025-05-29
作者简介：董立桂（1996— ），男，江苏盐城人，博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为科学技术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