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 -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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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1期 总第1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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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2月
Journal
值得注意的是,K 机构在医护人力资源配置的 有时候得不到回应。”(B-2)在这种制度安排下,护
不足也在无形中进一步强化了医生权威性,使“医 理员被定位为维持老人日常秩序与人身安全的执
疗中心主义”成为机构照护的主导逻辑,导致机构内 行者,虽在实际照护中拥有一定的隐性照护权力,
失智老人的复杂需求往往被简化为医疗问题。如在 却缺乏对照护资源配置与照护决策的正式参与
访谈中一位护理员提及,“失智老人出现异常行为时, 权。这使得在“共同照护”的实践阶段,护理员基
我们和医生说,医生就会开镇静药和安眠药,这些对 于长期陪伴形成的持续性观察与经验信息未能被
老人是有很大的身体伤害的。”(B-3)这一表述揭示 充分整合与利用,进而无法对照护方向与策略产
出医护人员往往将维持失智老人生命体征的稳定视 生实质性影响。
为首要目标,并依赖迅速且可控的医疗手段来应对其 2. 对失智异常行为的应对策略
行为与健康问题。相较之下,老人的情绪、心理及社 在K机构养老院区观察到存在失智症状的老人
会性需求则难以纳入这一以医疗逻辑为中心的决策 普遍表现出时间错置、抗拒照护、情绪波动与攻击
体系之中,不仅导致照护服务的过程医疗化,也压缩 行为等现象,其典型表现大致可分为四类。
了机构照护中人文关怀的实践空间,并在一定程度上 第一类是认知混乱与时间错置。例如 2 号楼 3
限制其他照护主体的能动性与专业发挥。 楼的黄奶奶,虽身体健康且自理良好,但频繁重复
(二)护理员的实践处境与结构性困境 过往生活片段,常说“要回家看妈妈”,表现出对现
1. 角色定位与工作负荷 实时间与生活情境的脱节。这类行为反映出短期
在 K 机构养老院区中,护理员是失智老人照护 记忆的衰退以及现实感的模糊,是失智症早中期常
服务的前线力量,实行 24 小时轮班制度,承担生活 见的症状。第二类是抗拒照护与进食困难。如 2 号
起居照料、个人卫生管理、异常行为处置与安全防 楼 5 楼的陈奶奶,在进食时常将食物吐出甚至涂抹
护等基础而关键的工作,是维系老人生理状态与生 在头发上,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抵触和非合作行为。
活秩序的核心角色。就像一位护理员所说,“照顾 第三类是攻击性和喧哗扰动行为。2 号楼 7 楼的鲁
老人生活起居、洗漱、吃饭、打扫卫生、带老人散步 奶奶与方奶奶,常有无故尖叫、打人、咬人等行为。
这些是我们的基本工作,特别重要的是我们要保证 这类行为不仅会干扰其他入住老人的日常生活,也
老人的安全,不能让他们摔倒。”(B-2) 对护理员构成直接威胁,成为照护工作中的高压
从照护政治学视角来看,护理员主要在“提供 点。 第四类是情绪波动与言语异常。部分老人经
照护”环节中发挥作用,其照护工作不仅满足失智 常在楼道中反复游走、自言自语,或突然高声哭泣
老人的基本生活需求,更是最先察觉他们身体与情 或唱歌。护理员普遍反馈“他们情绪不稳定,时好
绪变化的“第一观察人”。正如机构内一位社会工 时坏”,给护理员的照护工作带来极高的不确定性。
作者指出:“失智老人一般没法参加活动,他们更重 通过深入调查发现在应对这些异常行为时,护
要的是生理和安全需求,这块主要是护理员在做, 理员主要发展出三类策略。
护理员为他们提供照护。”(D-2) 第一种策略是“物理约束”。在失智老人出现
调查发现,K 机构对疑似失智但不愿入住失智 攻击性行为、抗拒护理、游走徘徊等异常行为时,护
专区的老人采取集中安置,并实行“六人一房、一名 理员会用物理约束的方式限制其行动,例如用绳子
护理员”配置全天照护的管理模式。此举固然便于 将老人固定在轮椅或餐桌旁,或让老人戴上手套以
护理员统一管理,但由于失智老人普遍存在认知障 防止抓扯。
碍与功能退化,其照护任务呈现出复杂化、个别化 今天下午 3 点多我去为老人举办楼层活动,带
与应变性强的特征,对护理员的体力、心理承受力 老人做手指操和教他们跳手势舞。我刚到大厅就
与专业能力均提出了高要求。 看到有两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轮椅用绳子固定在桌
然而,在 K 机构专业协作中护理员的照护角色 角,他们的身体也被绳子绑起来固定在轮椅上,其
却总是被边缘化,鲜少有机会参与涉及失智老人照 中一位淡淡地坐着,一位表现出抗拒和挣扎,叫喊
护计划沟通与决策的机构会议。尽管他们掌握大 着要挣脱,拿掉绳子。护理员不理他,告诉我这是
量关于老人生理、行为与情绪状态的一手信息,但 为了老人的安全,如果把他解开,会到处乱跑,可能
这些信息只能通过“护理员—护士—医生”的逐级 会摔倒。之后我来到房间里邀请老人出来参加活
传递完成,而在此过程中信息不可避免地被延宕、 动,也看到了两个戴着手套的老人,手套戴着好像
削弱甚至丢失,导致“最接近老人”的照护经验难以 不是很舒服,他们都想拿开,一位在和护理员吵着
转化为团队层面的专业判断与干预策略。如一位 要拿掉,一位自己在研究解开。(观察笔记)
护理员提到:“我们和医生接触很少,我们发现老人 第二种策略是“安抚引导”。部分护理员尝试
问题后一般会先和护士反馈,护士再和医生说,但 通过情感陪伴与语言安抚等方式来替代身体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