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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第3期 总第134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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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6月
                                             Journal
                  （二）动态医疗过错认定框架的重塑与适用路径                          用。医务人员应积极推动其所属行业协会，针对人
                   基于前述法理澄清，并针对人工智能的特性对                          工智能的临床应用制定具体的操作指南与评估规
               确定性基础的冲击，本文试图构建一个动态发展的                            范。在美国，以 FDA 为代表的监管机构侧重于产品
               医疗过错认定框架，旨在通过“采纳建议”与“拒绝                           准入时的安全性与有效性检查，而专业协会则可进
               建议”两类行为分别设立明晰且具有前瞻性的评判                            一步提供实施阶段的操作指引，并针对个体患者的
               标准，实现风险控制与技术激励的平衡。                                人工智能建议给出专业评价标准，从而在行业层面
                   其一，确立以“审慎核查”为核心的采纳建议归                         确立“合理使用”人工智能的行为规范                 ［24］ 。在我国，
               责标准。医务人员采纳人工智能推荐的诊断方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 1222 条规定，如果违反
               只要该方案未明显超出法律容许的“当时医疗水                             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
               平”边界，且医生已结合患者个体情况与自身专业                            定，则被认为有过错         ［20］ 。该条是判断过错的法定事
               能力进行了独立、审慎评估，则不因其建议来源而                            项或标准    ［20］ 。虽然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与“符合法
               直接认定过错。反之，若因疏忽未履行审慎核查义                            律、行政法规、规范以及诊疗规范的有关要求”并不
               务而盲目采纳建议导致损害，则应承担相应责任。                            相同  ［28］ ，但该条确立了诊疗规范在过错认定中的法
               判断的关键在于，审查医务人员是否尽到了与同行                            定参照地位。而专业组织制定的人工智能临床应
               相应的“审慎再判断义务”（下文将进一步交代何为                           用评估指南与实践规范，正是对“诊疗规范”的细
               审慎再判断义务）。需特别明确的是，鉴于算法的                            化与延伸，为司法实践中认定过错提供了更具操作
              “黑箱性”，医务人员基于合理怀疑（例如人工智能                            性的行业依据。同时，法律对诊疗规范的强制性援
               结果与患者整体临床表现存在显著冲突）而不予采                            引，也反过来促进了行业标准的普遍遵循。
               纳相关建议，通常不应被认定为存在过错                   ［25］ 。此标         另一方面，须压实医疗机构的主体管理责任。
               准旨在鼓励对人工智能工具的合理利用，而非助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 1221 条过错行为的主
               盲目依赖。                                             体表述为“医务人员”，但结合第 1218 条“医疗机构
                   其二，适用动态演进的拒绝建议归责标准。“当                         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表述可见，法律已明确
               时医疗水平”是随医学实践发展而动态演进的规范                            承认医疗机构可作为独立主体，就其整体医疗活动
               性概念。在现阶段，医务人员出于合理审慎的考                             中的过错承担责任，而非仅追究具体医务人员的个
               量，拒绝采纳尚未形成广泛共识的人工智能建议，                            体责任。依据医疗组织过错责任理论，判断过错时
               转而选择符合现行诊疗规范的方案，通常不构成过                            应关注医疗机构整体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达到合
               错。然而，人工智能的知识迭代速度远超人类共识                            理的行业医疗水平，而非孤立评判个别医务人员的
               与传统诊疗规范的更新周期，这导致法律认定的                             具体行为 。基于此，医疗机构必须建立并执行严
                                                                         ［7］
              “当时医疗水平”在事实上滞后于技术已实现的“前                            格的人工智能内部审查与全流程评估机制。在采
               沿水平”。随着特定人工智能应用的临床证据持续                            购和部署外部人工智能时，应确保其符合真实的临
               积累，其效能获得广泛验证并逐渐成为普遍接受的                            床需求与安全保障标准，审慎程度不应低于对其他
               医疗实践，“当时医疗水平”的内涵将随之更新。届                           新型医疗设备的要求，从源头上管控应用风险                     ［24］ 。
               时，医务人员若无正当理由拒绝使用已成熟的人工
                                                                        五、“人机协作”模式下医务人员
               智能系统，或拒绝采纳其经过验证的正确建议，则
                                                                         审慎再判断义务的厘清与展开
               可能因未达更新后的同行标准而构成过错；相应
               地，若其遵循了错误的人工智能建议，或可基于该                                前述动态过错认定框架，最终需通过对医务人
               技术已成为通行实践而免除损害责任                   ［26］ 。这要求      员具体行为的评价来落实。然而，研究表明，医务
               医务人员必须持续关注相关领域的发展，因为其专                            人员对人工智能应用中的伦理与法律问题认知普
               业标准可能会迅速变化          ［24］ 。                        遍不足   ［29］ 。因此，在“人机协作”成为常态的背景
                  （三）行业协同治理机制的构建与医疗机构责任                          下，明确并强化医务人员的“审慎再判断义务”具有
                   为确保前述动态认定框架的实践效果，需构建                          现实紧迫性。
               由专业组织与医疗机构共同参与的协同治理体系，                                从法理渊源上看，“审慎再判断义务”并非凭空
               明确各方在人工智能临床应用中的责任边界。该                             创设的新义务，而是医务人员注意义务在人工智能
               体系体现了“硬法与软法协同”的治理思路。其核                            医疗场景下的具体展开与形态更新。在传统医疗
               心在于，专业标准（软法）为前沿技术应用提供灵活、                          领域中，医务人员应具备与其职业要求相当的诊疗
               专业的指引，而医疗机构的内部审查机制则将软法                            技能与谨慎态度；当人工智能介入诊疗过程后，虽
               要求与硬法责任相衔接，实现自律与他律的结合                    ［27］ 。   然决策方式发生了变化，但医务人员作为最终责任
                   一方面，应充分发挥专业组织的规范指引作                           主体的法律地位并未改变。因此，其注意义务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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