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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5期 总第1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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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2026年10月
                                             Journal
               哲学植根于古希腊、希伯来和基督教连续体中的宇                            命“有限性”论断。当前在诱导多能干细胞（iPS 细
               宙观。毕达哥拉斯指出：“生命是神圣的，因此我们                           胞）技术中，核心是通过引入 Yamanaka 因子，借助
               不能结束自己或别人的生命。” 毕达哥拉斯将生命                           其介导的表观遗传重新编程过程，实现体细胞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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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为“数之和谐”的显现。神学家阿奎那提出，生命                           能干细胞状态的转化。此技术已经在动物模型中
               是“参与上帝之永恒法则”的实体，生命的存在本身                           证实可逆转血管老化与神经元退化。当自然死亡
               就构成不可量化的内在善，任何人为的终止和改造                            被干涉，那么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不再通过宗教升华
               神圣的生命都是对生命的僭越和践踏。中国哲学                             或伦理传承得以转化，而是以“抗衰老消费”的病理
               则强调要“贵生”，认为生命与天地相通，要重视生                           化形式出现。
               命的本然价值。                                               （三）生命独特性的稀释：合成生物学与生命的
                   可是，随着 CRISPR⁃Cas9 技术的出现，人类首次                 “去独特化”
               具备精准改造遗传信息的能力，甚至精确性已达到                                每个生命个体都不仅仅有独特的遗传信息、生
               单碱基水平。基因治疗技术将生命降维至“可编程                            理特征，还具有独特的性格品质和生命经历，这是
               物质”，使基因序列的神秘特性降低，转变为可读                            生命独特性的具体体现。正如传统的生命价值观
               取、修改、重写的信息载体。尽管基因治疗技术对                            所强调的，生命是“天工”与“造化”共同雕琢的结
               于治疗单基因疾病（如镰状细胞贫血、囊性纤维化）                           果，它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生命从 DNA 双螺旋的
               有着临床前景，但其后果却是将生命神圣性解构为                            微妙差异，到指纹的弯折弧度，再到每个人各异的
              “序列正确性”的工程技术问题。如哈贝马斯所言，                            心理特征和行为方式，皆证明着生命的无法复刻。
               基因编辑技术的人为干预打破了“出生偶然性”所                            正是这种不可复刻性，增强了生命的尊严和宝贵，
               保障的平等人格基础，使生命沦为可改造、可设计                            强调其不能被定价和替代，人类必须理解、敬畏和
               之物，这显然使传统伦理中“天赋”与“人为”的界限                          珍视生命。于是，人类在伦理、法律、宗教、美学等
               变得模糊 。此外，当基因编辑从实验室走向市场                            维度上，为生命构筑起保护机制，防止其沦为手段，
                       ［7］
               时，技术理性便与资本逻辑深度捆绑。这种“技术                            确保其永远作为目的本身存在。然而，合成生物学
               —资本”合谋，进一步加剧了对生命神圣性的破坏，                           致力于从头设计和构建新的生物系统或改造现有
               将生命价值异化为可交易、可优化的商品，呈现出                            生物系统，以实现特定的功能 。合成生物技术让
                                                                                            ［9］
              “生命政治”的新形态。“使人活/让人死”的权力机                           生命从“自然生成”走向“人工定制”。具体而言，一
               制，已进化为“使人优化/淘汰”的市场机制。当“基                          是可复制性取代了生命的唯一性。人工基因组可
               因增强”技术融于市场，生命神圣性便被市场价值                            以被无损克隆、批量转染，基于研究的需要，甚至同
               所代替。                                              一串基因代码可以在全球几十个实验室同步表达，
                  （二）生命有限性的突破：抗衰老技术对死亡观                          传统意义上“此生唯一”的生命叙事被改写。二是
               的解构                                               可编辑性解构了生命的稳定性。不管是哪种生物
                  “万物各得其所。生命寿长，终其年而不夭                            表型，都能进行定向优化。只要微调启动子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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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 在传统形而上学的生命观中，生命是有限的，                          核糖体结合位点（RBS）序列或者密码子用法，就能
               万物都有自己的寿命，寿命是生命意义得以生成的                            像给软件打补丁一样，给生命轻松升级。
               结构性前提。海德格尔将“向死存在”视为人的生                                “定制生命”的深层伦理意涵蕴含着双重风险：
               命的“本真性”得以显现的终极复归；《庄子·大宗                           一是“完美主义”对生命多样性的压制，当社会形成
               师》谓“死生，命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则以“未知                          关于“理想基因”的单一标准，差异将被病理化，残
               生，焉知死”的伦理实践，将死亡纳入“生生不息”的                          疾人的尊严面临系统性贬损；二是“选择负担”对代
               宇宙论循环。中国传统“生生”哲学强调顺天休命，                           际关系的重构，父母对子代基因的“设计”选择，将
               主张生命在代际传承与家国延续中实现永恒，而非                            演变为一种新型的代际控制，侵蚀后代规划自身独特
               追求肉身无限延长。这种文化基因深刻影响当代                             人生的道德空间。总之，“定制生命”将生命工具化、
               中国公众对生命延长技术的接受逻辑与伦理底线，                            标准化，违背生命平等尊严，侵蚀个体独特的、不可替
               致使中国人对“自然天年”的尊重优先于对“技术干                           代的存在价值，也易形成基因优劣的等级化认知，这
               预”的推崇，对“家族延续”的关切优先于对“个体永                          会大大冲击“生命具有独特性”的传统认知。
               存”的追求。在此文化框架下，生命的长短不仅是                                （四）生命自主性的异化：脑机接口对意识自主
               生物学意义上的自然阈值，还成为维系社会结构稳                            性的挑战
               定的隐性基础，如三世同堂的家庭结构、以代际更                                马克思指出，“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
                                                                                           ［10］
               替为核心的阶层流动，以及“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开来。” 人类拥有生命自主
               的生命规律等。然而，抗衰老技术却在瓦解这一生                            性，每个个体对自身生命都有控制权和决策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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