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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期 总第136期                           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南
                 2026年10月                     Journal 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of Nanjing Medic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 543
                                              Journal
               括对意识自主、身体自主，以及对生命发展方向的                            事与形而上学的哲学体系描绘成由神祇或“自然之
               自主性选择。“冲动、情欲、秉好，动物也有，但动物                          道”一次性封缄的圣物，生命的价值和边界也被悬
               没有意志，而且如果没有任何外在的东西阻止它，                            置于人类理解之上的超验领域。技术时代，生命面
               它只听命于冲动。而人凌驾于冲动之上作为完全                             临真正的危机：一方面是技术让生命“去魅”，另一
               不受其规定的东西并且还能把它规定和设定为他                             方面是旧有的超验叙事和生命的神圣性表达已经
                            ［11］
               自己的东西。” 意识是人类生命自主性的核心体                            无法再为多元主体提供共享的价值坐标。因此，生
               现，是个体独特身份和自由意志的源泉。意识是人                            命神圣性必须完成一次范式重构，即从对生命“绝
               类内在的、不可侵犯的，不能够被随意践踏的，只有                           对他者”的神圣性敬畏，转向对生命网络内部的“常
               个体自身能够感知和掌控自己的意识。然而，脑机                            规性尊重”。
               接口技术却通过检测和解读大脑的神经信号，左右                                第一，在中国语境下，这一重构需纳入“以人民
               大脑对外部设备的控制，如帮助瘫痪患者控制机械                            为中心”的治理伦理与“家国一体”的文化逻辑。中
               假肢、轮椅，以及意念打字。该技术在造福人类的                            国传统生命神圣观不依赖人格神，而是植根于“天
               同时，也在侵蚀意识主权。因为，当脑机接口技术                            地之大德曰生”的宇宙论与“孝亲贵生”的伦理实
               收集到更多的人脑的意识信号，意识的主权就会悄                            践。因此，当代中国生命神圣性的重构，应在马克
               然让渡给云端服务器里的某个更新包。人类主导                             思主义“人的尊严”理论与中华民族“生生”传统的
               意识的能力，就会被算法黑箱悄然蚕食。传统意义                            交汇处展开，强调生命神圣性既非超验授予，亦非
               上“我思故我在”的不可辩驳性，便被改写为“系统                           技术赋权，而是在社会共同体对生命平等关怀的实
               思，故我在”。此外，当外部设备实时监测和解读大                           践中生成与维护。
               脑信号，并对大脑产生反馈和影响时，个体对自身                                第二，结合马克思主义内在价值论，剥离生命
               意识的掌控权也会被削弱。                                      外在神秘光环，立足生命的感受能力、社会关系与
                   综上，生命科技从神圣性、有限性、独特性、自                         价值创造属性确立神圣性。首先是聚焦生命的“内
               主性四个维度完成了对传统生命价值观的系统性                             在价值”。剥离宗教叙事外在赋予生命的神秘光
               解构，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生命价值观的彻底失效                            环，关注生命因其感受能力、关系构建、价值创造
               与彻底抛弃。一方面，传统生命价值观所承载的生                            等内在属性而具有的根本价值与尊严。其次是强
               命尊严、平等、敬畏等核心理念，是人类文明存续的                           调对生命的正常敬畏。“敬畏生命，涵盖了人们对
               精神根基，具有不可替代的人文价值与伦理意义；另                           生命之理性与感性的双重认知” 。在生命科技
                                                                                               ［12］
               一方面，生命科技的发展并非否定生命价值，而是以                           时代，人类也需要增大对科技生命这一维系生命
               技术方式重塑生命存在形态，若放任解构而不加以价                          （人类与非人类）繁盛的关系性纽带的理性剖析深
               值引领，极易陷入技术异化、生命工具化、社会公平失                          度。最后是尊重生命多样性。无论是“自然”生命
               衡等深层危机。因此，在解构之后必须立足时代语境                           形态，还是未来可能的合成生命、数字生命形式，
               与本土文化，对生命价值观进行主动、理性、系统性的                          只要在伦理和法律规范的范围内，具备感知、交互
               重构，以适配技术发展并守护生命尊严，而非因技术                           和体验世界的能力，其内在价值都应得到承认与
               冲击放弃对生命价值的坚守与建构。                                  尊重。概言之，生命神圣性重构不是消解人类对
                                                                 生命的敬畏，而是让敬畏从原始仰望的“神—人”
                   二、生命科技时代生命价值观的重构
                                                                 关系、人类警惕的“机—人”关系，转向平视的“人
                   生命价值被解构后，重构成为必然选择。人类                          机”关系。不因生命技术的发展而恐慌，也不因生
               是生命科技的创造者，也是生命科技的主导者，因                            命技术的发展而怯懦，要用平视的姿态去看待和
               此必须重新审视人类与生命科技的主体关系，避免                            利用生命技术。
               使人类沦落为被技术操控的对象。立足中国本土                                 此外，生命神圣性的重构还需警惕技术拜物教
               文化传统与制度实践，基于马克思主义异化批判理                            的陷阱，不能将技术能力本身视为价值源泉，而忽
               论视角，既要重新审视人类生命本身的内在价值，                            视技术背后的社会关系与权力结构。生命的尊严
               并将其作为科技发展的核心导向，更要推动科技在                            不能建立在技术赋权的不平等分配之上，否则“神
               尊重生命本质与主体地位的基础上，实现技术与人                            圣性”将成为少数人的特权。因此，重构生命神圣
               文的深度融合。简言之，面对生命科技的发展，既                            性不仅需要文化态度的调整，更需要制度层面公平
               要重构生命价值，也要确立人的主体地位。                               正义的保障。
                  （一）生命神圣性重构                                         （二）生命有限性重构
                   生命神圣性重构需要从对生命的“超验敬畏”                              生命有限性的重构，需通过公共理性介入，平
               转向“常规性尊重”。在前技术时代，生命被宗教叙                           衡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以实现技术理性的重构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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